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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偉大的產區?西西里島‧火山下的自然農法

歌德在十八世紀的《義大利之旅》裡寫下:「到義大利卻沒去過西西里,就不算到過義大利,因為西西里是連結一切的線索。」的確,因為從西亞經希臘傳來的釀酒葡萄品種,不只早在西元前八世紀
歌德在十八世紀的《義大利之旅》裡寫下:「到義大利卻沒去過西西里,就不算到過義大利,因為西西里是連結一切的線索。」的確,因為從西亞經希臘傳來的釀酒葡萄品種,不只早在西元前八世紀,率先登陸西西里,歷史更記載約在西元前二世紀,不同的葡萄品種才從西西里被帶往義大利半島,落腳在拿坡里(Napoli)等地附近。

在那個年代,西西里已經是以甜酒聞名的葡萄酒產地;即便在今天,當地仍有種類豐富的原生品種,做為曾經有久遠葡萄種植歷史的遺跡。甚至以葡萄酒的角度來看,西西里都像個縮小版的義大利。多元的地形氣候、數不清的原生品種、接近非洲的炎熱乾旱,還有長年積雪的火山口。歷史上數不清的外族統治,更讓當地人對土地的情感特別深厚。

不論是釀紅酒用的奈類羅‧瑪斯卡萊瑟(Nerello Mascalese)、奈類羅‧卡普裘(Nerello Cappuccio)還是製白酒用的卡利坎特(Carricante),這些世居在埃特納(Etna)附近的品種,在我看來,竟和他們的生產者不乏相似之處。他們幾乎都在進入二十一世紀前後,才逐漸被認識接受;也都在很短時間內就被認定具備「偉大」的潛質。

在埃特納旁世居好幾代的愛麗絲‧波那科西(Alice Bonaccorsi)家族,早年和所有人家一樣,在埃特納周圍有一方自家葡萄園。照她夫婿羅薩里奧(Rosario)的說法是:「只要看得到橘子樹,旁邊一定有塊葡萄園」。愛麗絲行醫的父親,也像其他當地人,並不介意同時也釀點酒。自從謹慎又專科學農的她在一九九六年回家幫忙後,事情就變得相當不同。她在一九九七年推出的第一個年份就大受歡迎,從此愛麗絲在夫婿和一雙女兒的支持下,添購更多葡萄園,靠著農學訓練,成為以自然農法和少干預釀造備受矚目的埃特納生產者之一。

羅薩里奧回想起剛起步時,埃特納的酒廠數目還只是一隻手就能數完;甚至幾年前,即便是火山旁的大城卡塔尼亞(Catania),都還沒幾個人知道,他們位於埃特納北部的酒廠根據地藍達佐(Randazzo)小鎮到底在哪裡。如今,不只埃特納的葡萄種植者和生產者數目雙雙暴增,藍達佐成為火山葡萄酒愛好者必至的朝聖景點,甚至連酒的流行,都開始從本世紀初由紅酒獨占鼇頭,逐漸轉為近年白酒也越受歡迎。

或許是因為當地的埃特納白酒主要品種為卡利坎特(至少占六成,在Superiore等級中則至少八成),確實有鮮明的風味、陳年的潛質,還能抵抗當地嚴酷的種植環境。這種能同時有高酸和低酒精的品種,不只能捱得住連奈類羅‧瑪斯卡萊瑟品種都很難生存的超高海拔火山岩壁,還在風味上也有稜角分明的酸度和豐富礦物質;年輕時所表現的檸檬、柑桔類等清新花果香氣,甚至能在經過長期陳年後,一轉成為儼然成熟麗絲玲般的汽油風味。甚至在除了有老樹強化特質的埃特納之外,新種的卡利坎特即便在西西里南部的拉古薩(Ragusa)地區,都能有傑出表現;就連愛麗絲聽從釀酒顧問建議而採用的長期酒渣接觸釀法,都讓品種不但能維持本質,還更增添豐厚內涵,確實有潛力讓人很難忽視。

獨特風土、品種與小農

愛麗絲告訴我,她認為埃特納是因為火山活動而造就的各異火山砂土、位於高海拔的嚴酷環境葡萄園,以及眾多高齡老樹,才是讓低產量果實能保持濃郁風味,同時表現出她心目中性格獨具又有優雅風格的酒款基礎。

的確,不管是從他們近期收購的廢棄Palmento(當地用來製酒的傳統「酒窖」,內部往往設有石磨和石造酒槽等古老基礎釀酒設備),還是如今使用的工作酒廠,都找不到太多高科技涉入的蹤影;使得在她酒中由奈類羅‧瑪斯卡萊瑟和奈類羅‧卡普裘共譜出的優雅圓滑,甚至在卡利坎特中透過長期酒渣接觸培養出的濃郁豐厚,都看似渾然天成。

在我結束西西里旅程後,曾經有人問我:「你認為埃特納有可能是下一個偉大產區嗎?」儘管對於該如何丈量偉大,我沒啥頭緒。但是獨一無二的風土,性格絕妙的葡萄,甚至兼有這兩者的組合,在地球上其他許多地方,其實並不罕見。唯獨要在兩項因素以外增添的,還有真正「樂在農作」的人,願意年復一年、日復一日,不但維持熱情不滅,還能隨經驗增加而願意日日精進,那麼很有可能,假以時日,我們才會赫然發現,這些看似平常簡單的,原來已經默默的成了極不尋常而偉大的一部分。

小檔案_《喝遍義大利》

作者:陳匡民
出版日期:2015/11/12
出版社:積木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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