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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乘風破浪的旅程移動的城市

「我會再回來」是旅人在途中偶爾不自覺浮現的念頭。這種「再回來」的心情,是割捨不下的眷戀,也是內心自我的承諾。

二○一五年冬,為逃避台北的濕冷,我有一趟天藍水藍的夏威夷郵輪之行。旅程結束後,我告訴自己:「我會再回來。」我放不下的是日出日落時的威基基(Waikiki)海灘,還有塗抹滿滿蒂芙尼藍(Tiffany Blue)的大海。三年後,二○一八年底,我在紐約過了耶誕節,告別冬季的冰寒,如候鳥般飛向夏威夷,重溫「再回來」的溫暖。

十一小時的航程,抵達檀香山(Honolulu),回溫攝氏二十度,恰似舞台演出的換景。寒冬已逝、暖春乍到;沙灘、海風、椰子樹。夕陽西下,我走在沙灘上,細沙緊貼著腳底板,冰涼海水流過腳趾間,徐徐海風拂面,不知有冬。

我不是一個玩水咖,游泳池戲戲水、海灘泡泡腳就已經是我的玩水極限了。不過,我喜愛漫步海灘、眺望海洋,尤其熱衷乘著郵輪展開旅遊。

此行是三年以來,我的第七次郵輪之旅。也是相隔三年,同樣的季節、同一家公司的郵輪、相同的行程,二度搭乘八天七夜行程的夏威夷郵輪。我懷抱著重看經典影片的心情,重回乘風破浪的旅程。

此次郵輪行程正逢跨年。郵輪的國際化氛圍、茫茫海洋移動的浪漫,最能反映跨年的全球化歡樂。因此,我不只一次選擇在漂浮的海洋上跨年。

郵輪貼心為離家的遊客安排故鄉時區的跨年倒數活動。因為此艘郵輪的絕大多數乘客是美國人,郵輪特別依美國時區,從東往西,依序進行跨年倒數活動。首先由美國本土的東部時區(EST)開始,接續是中部(CST)、山區(MST)、太平洋地區(PST),再加上郵輪所位於的夏威夷——阿留申時區(HAST),共進行五次的跨年倒數。我湊熱鬧分享不同地區遊客的新年喜悅。跨年這一天,世界各地不同時區的遊客手機的鈴聲,此起彼落的響起;即使天涯海角,旅人依舊珍惜來自故鄉的祝福。

數千人同行的郵輪,永遠不缺故事,「故鄉」則是最普遍的情節。旅人無論離家多遠,牽絆的心仍在故鄉。一個午餐的場合,耳邊傳來鄰桌聲調高揚的熱烈議論,尤其是中英語夾雜的嚴肅語氣,我想刻意忽視都很難。這似乎是一大家族的華裔美國人,對美國出生的少女交了「老外」男朋友,七嘴八舌的評論。不只父母反對,家族中的三姑六婆也不以為然。委屈少女辯護說:「他是好人。」更引發長輩們的循循勸說:「好人聽起來,不就是沒有傲人優點……」、「另一伴還是要找中國人,才懂我們的生活……。」活生生的好萊塢電影《瘋狂亞洲富豪》真實演出。影星楊紫瓊扮演的婆婆角色對著兒子的女友說:「妳不是自己人」,挑明她對「外人」的不安。中國人即使移民到歐美國家,仍然稱入籍國家的非華人國民為「老外」,一種掙脫不了的種族防衛心理。

郵輪之旅就是看海的日子。海上的故事,也往往離不開酒。夏威夷就有數不清的雞尾酒故事。我每每望著波濤洶湧的大海,總是不自禁渴望蘭姆酒(rum)入喉的辛辣,尤其尾韻的焦糖風味。或許因為蘭姆酒的誕生源自加勒比海,而加勒比海海盜的故事也少不了蘭姆酒。

我喜歡一款夏威夷當地特調的「沙灘和大海」(Sand & Sea)雞尾酒,用加重雙倍蘭姆酒(rum)為基酒,入口帶著辛辣口感及濃厚焦糖味,散發著熱帶水果風味,充滿揚帆出海的激情。隨著船艙的搖搖晃晃,蘭姆酒的野性,總會讓電影《加勒比海盜》的粗獷豪邁浮上心頭。

我在夏威夷酒吧中,往往不自覺點一杯有蘭姆酒的「唐恩原創麥泰」雞尾酒(Donn's original Mai Tai)。這款雞尾酒原創者唐.畢區(Donn Beach, 1907-1989)是一位環球旅人,晚年定居夏威夷,去世後埋葬在檀香山太平洋國家紀念公墓。「麥泰」雞尾酒的囗感苦澀微甜帶酸口感,最能勾起我旅途移動的情趣。

郵輪靠岸是令人期待的。停靠可愛島(Kauai)的那個午後,我躺在沙灘的椰子樹下。腦中浮現日本作家村上春樹的文字:「……樹蔭下安閒的讀書,興之所至,便去南太平洋的海灣裡游泳。這樣的生活,讓人感到何等幸福。」對於搭郵輪的我,坐在船艙陽台的涼椅上,欣賞大海洶湧波濤,體驗日本畫家葛飾北齋(Katsushika Hokusai , 1760-1849)名作《神奈川沖浪裏》的浮世繪勁道,乘風破浪欣賞日出日落的光影變化,就是身為旅人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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