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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建築上的觀音

日本長崎是一座特別的城市,整座城市基本上是建立在港灣兩岸的狹小平坦土地上,至於陡峭的山坡地,則成為死人居住的墳場;山坡地與平地的交接處,是一座座的寺廟,這些寺廟連成一氣,似乎是在活人與死人之間,建立了一道防線,讓陽世與陰間有所區隔。

不過隨著城市規模的擴張,活人的居住空間不斷地往山坡上發展,甚至越過墳場區,往更高的坡地開發,因此長崎就成了一座充滿坡道與階梯的城市。有些人居住在墳場上方的社區,雖然有汽車道路蜿蜒到山頂,但是一般民眾下山,還是喜歡走階梯捷徑,穿越山坡上的墳場,很快就可以來到平地的市區。

日本電影「解夏」正是在長崎所拍攝,劇中那位即將失明的男子,回到長崎山坡上的老家,每天在階梯坡道上上上下下,甚至到墳場掃墓,為的是要在最好的景觀點,眺望長崎的港灣美景,在失明之前記下這些美麗的畫面,淒美的故事令人動容。

山坡墳場的邊緣有一座巨大的觀音像,觀音像大老遠就可以看見,那是長崎觀音寺的觀音像,站在山坡上的觀音像,俯瞰著長崎港灣來往的船隻,以及忙碌的長崎火車站。我從火車站出來,就興匆匆的往山坡地走去,經過曲折陡峭的階梯,氣喘呼呼的我,終於來到隱藏於山坡住宅後的長崎觀音寺。

我才發現原來這座高聳的觀音像居然是站立在一隻烏龜背上,更令人驚訝的是,那隻烏龜本身就是一棟建築物,事實上,所謂的長崎觀音寺就是一座烏龜造型的建築。長崎觀音寺本名福濟寺,是一座中國系的寺廟,廟內祭祀著核爆死難者,龜甲上站立的觀音像高十八公尺,是合金打造的;觀音站在龜甲上的造型,在日本廟宇中並不多見,這座廟宇顯然受到中國寺廟的影響,觀音站在烏龜上,似乎也意味著觀音是駕著海龜渡海而來。

從山坡上觀察這座詭異的寺廟,有如觀音搭著電扶梯從陡坡上緩緩下降,進入擁擠的長崎市區,在這座死人與活人共存的山坡城市旅行,讓我一直有種超現實的奇幻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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