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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住民的山鹽青─羅氏鹽敷木全株都能使用

在過去臺灣山上的原住民與平地鮮少交流的年代,取得鹽巴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但這不打緊,山上有一種樹,長出成串小果實味道鹹酸帶點澀味,可拿來當鹽巴,木材還可用來鑽木取火,甚至煉成土製獵槍的彈藥底火,它的果實不只原住民族愛用,小鳥、牛隻也愛吃,那就是羅氏鹽敷木。

在南投霧社附近的部落都聽過一個故事:霧社事件中,日本人攻打上來時,族人無法下山買鹽巴,只好以羅氏鹽敷木的果實替代。其實,並不是當時才發現這種果實有鹽分,羅氏鹽敷木很早就被原住民族廣泛使用了,目前在霧社往清境農場及親愛部落周邊,只要是向陽坡地幾乎都看得到這種樹木。羅氏鹽敷木早期被各族廣泛使用,所以它有各種名字,包括:阿美語lefos、賽夏語kaphoel、太魯閣語prihut、泰雅語qpring、布農語halus、撒奇萊雅語lebus、魯凱語Booso、排灣語vus。

向陽坡上普遍可見的植物

羅氏鹽敷木是臺灣原生種落葉性小喬木,學名為RhugjavaricaL.var.raxburghiana(DC.),又名山埔鹽、山鹽青和臺灣鹽麩子,果實於每年11月到隔年1月成熟,幼枝常有倍蚜蟲寄生而生長異常,中藥稱其為五倍子,其富含單寧可供藥用。過去在2,000公尺以下的中低海拔,朝東向陽的開闊坡地經常可見,是一種全株都可利用的植物,木材可拿來鑽木取火,有了火就可採摘嫩葉煮食,棗紅色的果實因為果皮表面有一層薄薄的白色結晶,充滿鹹澀味,可代替鹽使用,果實除了可拿來調味外,也是小孩的零食,連小鳥、猴仔都很愛吃,所以許多獵人會將陷阱裝在羅氏鹽敷木的樹幹上或樹林中,牛隻則會食用以補充身體所需鹽分。

原住民的山鹽青─羅氏鹽敷木

羅氏鹽敷木的果實可取代鹽做為調味所用,也是許多動物喜歡食用的果實。


此外,羅氏鹽敷木也很適合拿來當作園景觀賞樹木,因成長迅速,能快速成林,讓庭園景觀很快成型。其木材呈灰白色,具光澤,木材組織輕軟,很適合當鑽木取火的鑽板,容易鑽出木屑、產生火花。此外,也因柔軟、好雕刻,也有原住民族拿來雕刻製成耳環或其他器具,如太魯閣族就用羅氏鹽敷木的木料來製作敲打樂器與木琴。

野外起火的好木材

花蓮太巴塱部落的野外達人周卡爾帝表示,他經常利用假期到山上走山探險,需要野外烹煮石頭火鍋時,羅氏鹽敷木就非常好用,在春天樹葉發芽到秋末果實尚未成熟前,都有嫩葉可採來煮湯,亦可生吃,或拿來泡茶,滋味相當鮮美。

沒帶火種怎麼辦?這一點也難不倒周卡爾帝,他會在羅氏鹽敷木周圍找出乾枯堅硬的枝條、落葉,簡單製成一塊木板、一根木棒,便能很快鑽出火來。這是阿美族祖先留傳下來的知識。

在示範鑽木取火前,他要先Bagauwas(邦查,阿美族語,請示祖靈的意思)。只見他取酒來,向空中彈一彈,告知山林大地祖靈神祇所為何事。他說,原住民做每一件事都要Bagauwas,取之自然、用之自然,以表示感謝。

接著,周卡爾帝取來一塊用羅氏鹽敷木作成的底座木板,挖一個小坑,再取一枝木棒,一頭削出微尖,將尖處頂住木板凹槽,兩手急速搓揉,他的動作非常快,不出1分鐘,就冒出白煙,當溫度繼續升高,就產生火花了;再搓幾下,燒出高溫火炭,他將火炭固定在凹槽洞口,等摩擦出足夠的木炭後,馬上將火炭移到乾燥的香蕉絲纖維上,開始吹氣,火苗大點了,再加乾草、乾葉,接著大口地吹氣、搧風。不出5分鐘,火堆就生起來了。

周卡爾帝說,鑽木取火的鑽板最好用的就是羅氏鹽敷木,白匏子、桑樹也不錯,曬乾成軟木後較好鑽,很好引燃,拿起來也特別輕,上山隨身攜帶也不覺得是負擔。羅氏鹽敷木也適合做木炭,只見周卡爾帝在泥地上挖個洞,拿起木條橫排、直排,交疊幾層、覆土,上方留一個洞口排氣,下方留一個洞口起火,把剛剛鑽木取火的火種放進去,大力搧風、悶燒,約2、3小時後就是木炭了。

原住民的山鹽青─羅氏鹽敷木

羅氏鹽敷木很適合製成木炭,層層交疊、悶燒後,就是非常實用的木炭。

果實的多元使用方法

至於如何將羅氏鹽敷木拿來當作食用鹽使用呢?通常利用10月到12月果實成熟期間,大量收集、曬乾,再去除雜質、磨成粉,放在甕裡面密封,平常即可使用。烤肉時可以放一點羅氏鹽敷木鹽粉,也有人在煮湯時整串果實下水,待果實表面的鹽分融於水,就調味完成了。

許多族人兒時都會採羅氏鹽敷木果實當零食來吃,阿美族周卡爾帝、泰雅族江明清牧師、布農族古總結都有相同經驗,古總結說,味道鹹鹹酸酸的,經常要跟小鳥搶呢!

邵族的袁百興則回憶起小時候,爸爸常到山坡上採集羅氏鹽敷木的種子,可以拿來醃肉,葉子則在傳統釀酒(shupak)時,會採來蓋發酵的糯米。他的岳父是卑南族人,也曾分享過去族人在秋冬打獵季節山上打獵期間,一去總是好幾天,取得獵物無法馬上拿下山來,若剛好羅氏鹽敷木結實累累,族人就會採集大量的鹽敷木果實來醃肉、防腐,將獵肉舖掛在火堆上方煙燻,去除水分,能防腐、重量也會減輕,能拿更多獵物下山。

祭典必備的木料

原住民族祭典中也常選用羅氏鹽敷木起火。例如賽夏族會在祈天撥雲儀式(tina'to')祭典中,用羅氏鹽敷木取火,祈求天氣晴朗。族人mama'kalih表示,必須在祭典當天砍、立即烤乾,不可提前準備,在矮靈祭(paSta'ay)也會在最後一天以羅氏鹽敷木支撐榛木。

此外,布農族舉辦射耳祭時也會使用此木材,古總結表示,射耳祭當天的祭槍儀式要起火,用的就是羅氏鹽敷木,並將獵具過火,祈求獵人們身心靈體健康、打獵技能增長等。由此可見,羅氏鹽敷木是各族不可或缺的大自然夥伴。

原住民的山鹽青─羅氏鹽敷木

羅氏鹽敷木是打造樂器的好木材,在部落生活中不可或缺。

※原文出自《臺灣原YOUNG雙月刊》No.9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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