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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大自然共存的智慧男狩獵、女務農的分工

「狩獵」一直是原住民族生活中,與農事同等重要的兩大維生系統。但在現代化的過程中,狩獵文化面臨挑戰,對此,鄒族部落正致力保存傳統文化。

過去,原住民族是在男女分工的結構基礎下,維持一個家庭及部落的運作,女人負責主要農事,供應澱粉質的基本熱量需求,男人則負責消耗大量體能的狩獵,以供應蛋白質與脂肪攝取所需。因食物取得之不易,也因此祭儀具神聖性,並隨著四季有祭典活動,展現出文化的精緻面貌。

與大自然共存的智慧

狩獵是男人「個人」與「群體」關係的訓練,同時也是肩負起守衛部落的責任。

部落社會的傳統分工模式

在傳統鄒族部落文化中,狩獵是一個男人從個人能力到部落群體關係都被考驗的訓練過程,所以,「山訓」也是最重要的成年訓練歷程。除了取得食物的訓練,也在訓練一個男人肩負起守衛部落的責任與技能,與現在祭典上的形式化狩獵祭儀,實有很大的差異。

隨著時代演變與法規限制,現在原住民族打獵均須經過繁複的申請程序,因而加速狩獵文化式微,與往日部落男子以群體方式直入山林獵場的狩獵行為大不相同,過去部落中父傳子或青年會所的山林訓練已然難見。僅能在政府嚴格控管下的少量狩獵,或參與獵人學校活動,以維繫基本文化。

近年,原住民族狩獵文化與漢人社會多有衝突,文化保存不易。從2014年起,嘉義林管處與東華大學、鄒族共同推動狩獵自主管理工作,包括狩獵物種數量調查監測、獵場調查、輔導申請合法且符合傳統文化的狩獵等,以保護鄒族傳統狩獵文化權益;同時,也輔導鄒族成立「嘉義縣鄒族獵人協會」,訂定《阿里山鄒族狩獵自治自律公約》,年滿20歲且加入協會的鄒族人經協會審查合格,要求符合狩獵傳統文化、狩獵技術及生態保護,才能授予「鄒族獵人證」,於合法申請的區域內狩獵。

鄒族獵人協會理事長高德生表示,鄒族狩獵並不是任何時間都可進行,而是跟隨動物的生長,及年度農務進度,例如春天剛好是動物的繁殖哺乳期,不會打獵,等秋收後,小動物離開媽媽、養肥了,族人才會上山打獵,而且不打幼小的動物。這是原住民族老祖宗從一開始就遵守的山林保育規距與禁忌。

與大自然共存的智慧

在動物繁殖、哺乳期的春天,獵人們不會打獵,秋收後也不會打幼小的動物,以遵守山林保育的規矩。


狩獵是神聖的生命交換

狩獵是非常神聖的,是一種生命的交換,以獵物的生命來交換人類的生存,所以原住民族對所有的獵物都心存敬意,從狩獵到餐桌都是如此。

阿里山逐鹿部落獵人的家的莊莫俄提及狩獵的神聖性時,他說:「原住民族獵人的狩獵行為,必須受到傳統規範,雖然打獵有其技巧,實則,獵物並不是靠自己的技巧獵取到的,是靠上天的賜予。

只是,在禁獵令的限制下,政府明令原住民族不得任意打獵,回到舊部落傳統狩獵領域也須向政府提出申請,無法如同往日般縱橫臺灣山林,老獵人因此逐漸凋零,而自小被父母帶往都會區求學的年輕男性而言,因早已遠離原鄉,與山林脫離;再加上飲食習慣改變,現代人對山產的需求大量降低,肉食來自於動物農場及食品加工廠,獵物不如過去受歡迎,人們也難以感受「生命交換」的神聖性了。

與大自然共存的智慧

狩獵具神聖意義,必須對獵物心存敬意,這也是傳承給下一代的重要觀念。


維持生態平衡的原民智慧

狩獵對原住民族文化有其重要性,但與動保團體之間的衝突,至今仍難以化解,政府對原住民狩獵的管理,也因此在動物保育風潮下,於1989年頒布《野生動物保育法》開始強烈限制原住民族的狩獵行為,直到2012年才頒布《原住民族基於傳統文化及祭儀需要獵捕宰殺利用野生動物管理辦法》,但此條文卻與原住民族文化相互衝突。

管理辦法規定,獵人在狩獵前須事先提出申請,且須經過部落會議同意,寫明獵人資料、獵區、狩獵時間,及要打哪幾種動物與個別數量。對此,莊莫俄表示:「獵物不是自己獵到的,是天神賜予的,獵人上山打獵不可能預知獵到什麼動物,也不能先講自己要拿什麼,要拿幾隻,這個違反鄒族的禁忌,是對天神的不尊敬。

同為鄒族的中正大學教授、獵人協會理事浦忠勇在面對媒體採訪時也提及:「打獵就像我們在都市,某天覺得好想吃這種肉,就去市場去買,我們原住民是天氣好,又做到好夢,就到後山的冰箱去拿。」這個說法如同靠海的阿美族人說的:「海洋是阿美族的冰箱」。

隨著原住民族文化復振運動興起,2010年陸續有族人抗議《野保法》對狩獵文化的不友善,加之2013年臺東縣布農族獵人王光祿因為狩獵被查獲,更於2015年被判刑,原住民族的「狩獵權」再度引發大眾關注。

此案由檢察總長提起非常上訴,2017年最高法院為王光祿案聲請大法官釋憲,並於2021年3月9日進行憲法法庭言詞辯論,此議題便逐漸擴大討論,開始有愈來愈多族人從不同族群的角度探討狩獵文化,進而讓更多人理解原住民族狩獵與生態平衡之間的關係,更進一步了解狩獵文化的深度意涵。

※原文出自《臺灣原YOUNG雙月刊》No.9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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