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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不再在探索的路上

搭乘金鷹號火車橫越西伯利亞途中,我在貝加爾湖畔制高點拍了幾張照片,隨即上傳聊天室,與親友分享蘇武牧羊的「北海」景致。當好友們紛紛讚歎「美!」「秘境!」「好寧靜!」時,我不知該不該揭露當下真實的處境:才不過三分鐘時間,我已被一團中國遊客擠在懸崖邊動彈不得。

人群中有個似乎是網紅的人,自帶攝影師和道具槍占著最好的拍照點,不斷換姿勢不肯離開,以至於整團等著拍照的人全卡在這崎嶇窄小的山頭,後續抵達的遊客又不斷湧入,著實驚險。最後陪伴我的當地導遊Lidiya看不下去,厲聲提出抗議之後,那位持槍男子才悻悻然的讓出位置離去。

去年到日本東北奧入瀨溪流賞楓,特別安排一天凌晨四點起床,前往傳說中的秘境蔦沼欣賞「蔦沼朝燒」奇景。沒想到清晨還沒五點停車場就人潮洶湧,隨人龍沿小徑走十五分鐘,遠望盡頭水邊棧道上竟早已擠得滿滿滿……別說找個好角度拍照,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近年世界各地不光是熱門景點,連原本人煙罕至的秘境都開始發生人滿為患、不堪負荷的問題。網路資訊與影像傳播越來越廣泛迅速,當全球網紅為搏點擊率紛紛趕往打卡勝地的同時,所謂「秘境」已經逐漸從這個地球表面消失了。
如今去日本追櫻,幾乎是人手一(手)機的追著最新花況衝,人潮的機動性與聚集力道驚人。日本政府拚觀光,外國訪客人次不但提早達標,還持續暴增。可惜這樣的成長並未雨露均霑,而是更巨量的往明星地點,也就是所謂的最美、最好、最新、最夢幻和最特別集中。近幾年京都旺季各處都擠爆,連當地居民也搭不上公車,交通局只好嘗試讓遊客與居民「分流」,觀光單位則推出各類夜間點燈活動,並全力推廣京都車站以南的景點,期待疏散人潮。

不過再多努力,只怕還是追不上網路成長與人們蜂擁而至的速度。一旦到了必須兩害取其輕的臨界時刻,像北海道農家那樣不得不忍痛砍掉美麗的哲學之樹,或許成了唯一的解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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