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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至採蜜位置後,又有蜂群飛回,小李以草枝輕輕撥掉欲採區域的蜜蜂,這次只採五分之一的蜜,讓蜜蜂有足夠糧食存活。

小李手持現採黑大蜜蜂蜂巢蜜;他只販售整塊、無可假造的巢蜜。

小李家後院有窩搶救回來的黑大蜜蜂,等至壯大到可自行繁衍,便會放生。

尼泊爾獵蜜人,最右為長老Parna,主要登岩獵蜜是由左邊2位執行,眼皮嘴唇都被叮腫,狀甚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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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進探蜜者麥加,見證八千年獵蜜文化

有一類為數甚少的「獵蜜人」 (Honey Hunter),操持流傳八千年的原始獵蜜活動,讓現代人能夠親身體驗八千年前西班牙洞穴壁畫裡的獵蜜炭筆畫場景。依循傳統的儀式和獵法取得蜂蜜,全球主要只剩四個地區:澳洲北部原住民、東南亞馬來西亞擴及印尼地區的原住民、尼泊爾深山古隆族人(Gurung Tribe)與雲南及越南邊界深山的少數民族。

中國雲南南部、中越邊境的保山寨村附近也有岩壁獵蜜傳統。

雲南》不只獵取也講保育

近四十歲的第五代獵蜜人——小李,是該村及附近地區唯一倖存的岩壁採蜜者。稱呼小李為獵蜜人其實過於簡化與不敬,他實是一名盡責的野蜂保育人。筆者去訪時,他家後院便掛有一窩兩個月前搶救回來的黑大蜜蜂(也稱為「排蜂」),他還用自製草藥蜂后訊息素來控制蜂群不飛逃,等到蜂群群勢壯大到可以繁衍無虞,便會移至山林放生。

小李帶我從村裡步行入山,來到一處海拔約兩千公尺的一座崖壁前。此山壁約五百公尺高,小李以登山設備將自己拉升攀爬到蜂巢所在的四十公尺處,先點燃燻料趕蜂。蜜群飛逃四竄,也飛撞到我眼前,讓我不時心驚膽戰。小李觀察到春寒料峭,蜜源初開,蜜蜂可採的植物還不多,所以僅取熟蜜區五分之一的量,好讓蜂兒食用不虞匱乏。中型蜂巢每次約可採十五公斤,每趟約可揹回三十至三十五公斤。然而,他常要步行三天才抵深山獵蜜處、還要冒摔傷、摔死、被叮傷或叮死風險。這樣嚴苛條件下,難怪他是該村現存唯一獵蜜人。

尼泊爾》見證傳統儀式

若論驚險度、蜜蜂兇猛度及傳統保存,尼泊爾是探蜜者的「麥加」。趁雨季前,我深入尼國蠻荒,貝西薩哈(Besishahar)村是步行起點,花五小時、手腳並用攀過一座山頭紮營露宿,隔日復行八小時到獵蜜人所在的布強村落(Bhujung)設帳。第三天在怪蟲血蛭滿盈的山林復行六小時,才到獵野蜜的岩壁旁,看獵蜜人與黑大野蜂鬥法。

一行十人,除了七十歲長老Parna Gurung指導觀戰外,主要登岩獵蜜者是由六十四歲的Rabi Lal Gurung以及五十四歲的Purna Bahadur Gurung執行。獵蜜前,兩人先席地坐下誦念佛經以求天佑,邊將白米撒向四界。在揹上山的黑色羔羊身上撒米、水,念念有詞,圍觀獵人忽而一嘆,感謝天允這次獵行。割開羊喉,使血水滴入盆內,並拔來一束綠葉蘸血,將祭血灑向獵蜜險崖處,請求山神與精怪原諒此次侵擾。

懸崖斷壁高約七十公尺,壯闊猛瀑奔流,底下是深險溪流,壁上有大型漆黑蜂窩十來處,助手先降下點燃的竹葉紮綑,以煙燻驅走蜂群,細雨霏霏,三番兩次才逐走大部分蜂群。黑壓壓的大蜂逃竄,頓時可見半圓形乳黃蜂巢顯露,是動手的時候了。

繩梯降到採蜜處,兩獵人便靈巧攀降至該處。天然蜂窩下部為養育蜜蜂幼蟲的蛹巢,上邊才是儲蜜處。要強取其蜜,傳統做法是整巢採下。有兩個繩榫支撐點,以一扁匙狀竹竿裁下蛹巢,便可吊上崖頂。儲蜜巢體積較小,獵蜜老者可整個取下置於竹籃裡,由助手拉升。我取一大塊獵人分我的巢蜜入口,蜂蠟在口裡幾乎全數化去,如金煌芒果般芳馨花果味,妙極!

跋山涉水,不只為了這一口金黃蜜液,更為見證這還活在十九世紀樣態的小村,如何祭祀敬天、攀崖獵蜜。畢竟,這活歷史場景還能撐過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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