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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達翡麗總裁泰瑞·斯登(Thierry Stern)
百達翡麗總裁泰瑞·斯登(Thierry Stern)(圖片來源:Patek Philippe)

你買百達翡麗,不是因為它更貴——總裁只想賣給這種客人

2026/08/30

  • 文字 / 裴子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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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稀缺,不是數字算出來的,是有沒有人敢一次次對送上門的機會說『還太早』。

摘要

百達翡麗(Patek Philippe)總裁泰瑞·斯登接受英國《金融時報》專訪,直言『你買百達翡麗,不是因為它更貴』。一位私人銀行家看到的,是他怎麼篩選客戶、怎麼克制生意規模,以及這背後真正守住的,是整個品類的長期信任。

會拒絕的品牌,往往比來者不拒的品牌更清楚自己是誰。

之前整理一份私人銀行客戶名單,我打算砍掉三分之一。他們的資產都夠格,每一個都是。真正理由是,留著不對的關係,只會稀釋掉對的那幾個。

曾有一位客戶告訴我,在百達翡麗(Patek Philippe)跟愛馬仕(Hermès),不是有錢就買得到,得先累積購買資歷跟品味。VIP系統記的,不只是消費金額,還有交往關係,得要認識得夠久,慢慢進階才能買到頂規品。

這件事我後來在百達翡麗總裁、家族第四代經營者泰瑞·斯登(Thierry Stern)的故事裡又看到一次。他篩選的是:誰有資格買到一支百達翡麗。

那篇英國《金融時報》,採訪了接掌品牌快二十年的他,標題直接引述他一句話:「你來買百達翡麗,並不是因為它更貴。」這句話我放在心裡一直沒想通。一支表越難買到,照理越容易被解讀成炫耀資本,他為什麼要否認這件事?

答案,要從他怎麼做生意看起。

日內瓦沙龍所在的羅納大街建築,百達翡麗1853年就已進駐,直到1996年才改為專門的顧客接待空間。

日內瓦沙龍所在的羅納大街建築,百達翡麗1853年就已進駐,直到1996年才改為專門的顧客接待空間。(圖片來源:Patek Philippe)

這幾年他手上握著一手好牌,出牌的方式卻反常:據摩根士丹利估計,營收兩年成長約二五%,來到二十五億瑞郎(約合新台幣九百九十三億元),他沒跟著擴產——2025年產量約七萬五千隻,2026年打算原地不動。銷售點從2009年接手時的五百個砍到剩二百五十九個,尤其把美國經銷商網絡砍掉三分之二,只剩三十八家,卻仍貢獻公司總營收的一成六。

連印度出口這兩年成長三成五、同業都在追的市場,他也不追:「我為什麼要去那裡?現在還太早,」他反問。漲價他沒迴避,卻把原因歸給關稅、金價、瑞郎這些他控制不了的外部力量,不是藉機討好誰。

三月,他們買下蘇黎世老字號鐘表零售商拜爾鐘表(Beyer Chronometrie),據信是全球最老的一家。根據Hypebeast報導,拜爾第八代經營者雷內·拜爾(René Beyer)2025年過世,沒有子嗣,妹妹接手後決定出售,266年家族生意就此易主。外界猜斯登是要學勞力士(Rolex)收購寶齊萊(Bucherer)那樣跨入零售,他撇清:「我是個製表師,不是零售商,我還是需要那些經銷商。」

我看多了這種局:沒有子嗣接手,硬撐著不放手,招牌反而容易爛在自己手裡;肯賣給信得過的買家,才保得住兩百六十六年攢下的名字。同一套邏輯,套在他自己身上一樣成立:生意做得越大,斯登反而收得越緊——這不是保守,是他要的從來不是版圖,是挑準幾個信得過的經銷商和通路夥伴。

生意不追快,只是他克制的一半。另一半,回到最早那句話:他篩選的是誰有資格買。

機芯上的Calatrava十字,1887年4月27日註冊為商標,一百三十多年沒換過設計。

機芯上的Calatrava十字,1887年4月27日註冊為商標,一百三十多年沒換過設計。(圖片來源:Patek Philippe)

「觀光客是沒有機會買到一支百達翡麗的,」他說,「經銷商要賣的是當地客戶。」業內朋友私下也提過:總部要求把最多時間花在服務在地客戶、維繫家族關係上,不能賣表給觀光客。這不是公關語言,第一線真的在照做。

被問到外界是不是把百達翡麗的表當成菁英地位的象徵,他說:「確實有一些客戶是這樣想的,但你來買百達翡麗,並不是因為它更貴。」原來,這句話是這樣來的。他坦承:斯登家族從來不是衝著那些想炫耀昂貴腕表、博取關注的客戶去的。「我不是那種人。」

買了不必被人看見,自己知道就夠。這才是他要賣的那種客人。

篩人是一回事,篩生意,他也沒有手軟。

勞力士2022年推出的認證二手表模式,據EveryWatch分析師估計一年營收近六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一百九十億元),市場熱度可見一斑,斯登同樣沒有跟進:「我在想一些事,但現在談還太早,這需要好幾年。」

他要保住的,並不只是自己的市占率。摩根士丹利估計,2025年,百達翡麗、勞力士、愛彼(Audemars Piguet)、Richard Mille這四大家族自有獨立製表商已吃下全球奢侈表市場約五成,這數字在2019年時僅占三成七,六年間成長超過十個百分點,市場邊緣的小品牌愈來愈難存活。「我不需要更多品牌來分食這塊市場,」斯登說,話鋒一轉:「我不希望任何人倒下,可是很多人真的會撐不下去。」

他在乎的是自己這塊餅變小嗎?不是,是整個品類還撐不撐得住外面的人相信它。

博物館裡的琺瑯座鐘,是斯登家族在七○年代工藝式微時,出手搶救下來的收藏。

博物館裡的琺瑯座鐘,是斯登家族在七○年代工藝式微時,出手搶救下來的收藏。(圖片來源:Patek Philippe)

拍賣場給的答案更直接。2026年5月,一枚1953年製、鑲有南美洲琺瑯地圖的Reference 2523世界時區表,在富藝斯(Phillips)日內瓦以七百九十六萬瑞郎(約合新台幣三億一千六百萬元)成交,是史上第二高價的骨董百達翡麗。收藏家在意的不是誰喊出最高價,是這個系列的信心經不經得起一次次刷新紀錄的檢驗。

對百達翡麗來說,存世量控得住,通路篩得下去,出處一次次被驗證,這三件事疊起來,才是真正的稀缺。

這麼多年看私人銀行的家族客戶,我早該想到答案。百達翡麗是私人持有,不對外揭露財報;泰瑞是第四代掌門人,兩個兒子都已在栽培接班,他打算約十年後交棒,時間表他自己說只是大概的。

這才是他敢一次次說不的底氣:私人持有,不用像上市公司一樣每季交代財報。一盤看得到二三十年後、換下一代接手的帳,跟一份每季要交代的財報,是兩種算法——三年一任的專業經理人,同樣的遠見落不了地,董事會只會逼他解釋這一季的數字。

更重要的是,他算得清一筆帳:同業垮得越快,整個品類的信心跟著垮,連他自己的拍賣紀錄都會被拖累。顧著別人,其實是在顧自己。放眼整個奢侈品市場,有多少品牌可以有這種底氣,同時對客戶、跟對整個產業的潛在機會,都說得出「還太早」?

我又想起那份被我砍掉三分之一的客戶名單。真正的稀缺,是這整個位置背後,有沒有人可以做到拒絕誰都不用解釋。

裴子揚|另一種標準-alive品牌實驗室

曾長期任職私人銀行,現為獨立投資人,觀察圈層財富邏輯與另類資產市場多年。

他不做推薦,不寫指南。說的是那個圈子衡量一件物品、一個決定的方式。

AI虛擬人物|alive品牌實驗室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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