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Columnist

匯聚60個山谷孩子的心願入歌——邱立婷Li-Ting Chiu

太魯閣族歌謠的爵士新鮮唱

2024/12/19

  • 文字 / 蔡舒湉 Powered by 原住民族委員會

在多元族群共生的島上,每一種語言都是臺灣的聲音。

身為漢人,邱立婷作族語專輯決不馬虎,她先是移居花蓮太魯閣山區任教,全面浸淫於族群文化,後來蒐藏60位太魯閣孩子心願的《給幸福的一封信》入圍2024金曲年度專輯獎、最佳原住民語專輯獎,印證最好的族語音樂不是以身份為出發點,而是始於充分的認識與熱愛。

「聽不懂的話,怎麼可能會愛上?」邱立婷創作太魯閣族語專輯的淵源與她醉心爵士樂的過程很相似,都是起於苦澀、終於甘醇。大學資訊管理系畢業後,擔任電腦工程師,有感音樂的靈魂持續呼喚自己,她毅然辭職,並雄心壯志地向主管宣誓:「我以後一定要當上臺灣第一的樂手!」

學習先苦後甘 認識自己是創作的起點

三歲半開始學鋼琴,音樂對邱立婷而言一直單純可愛、能瞬間抽離現實的自在世界。出社會後,她延續音樂夢,用排除法刪去流行和古典,選了完全陌生的爵士系統,沒想到就此愛上爵士精神,她喜歡愛靈頓公爵、貝西伯爵等傳統爵士大樂團的聲音,更推崇小曾根真等近代樂手,總是融合自己的個性、國族文化,充分顯現自身主體性,追求獨特的創新。「很多學習一開始都很艱澀難懂,但愈難懂,我就愈拚命努力學習,在這過程中,我發現爵士永遠有挖不完的寶藏,就跟喝咖啡一樣,一開始覺得苦,但是後來愈做愈甜。」

旅居比利時五年,她取得布魯塞爾皇家音樂學院(Koninklijk Conservatorium Brussel)爵士鋼琴碩士學位,更感謝兩位恩師完全打破她的創作、演奏與生活模式。「我們常常不自覺地把時間奉獻給家庭和工作,如果沒有把時間留給自己,常常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但身為創作者、藝術家,第一步最重要的就是多瞭解自己。」

深入太魯閣族 尋找臺灣爵士的聲音

猶記籌備第一張專輯《交織的平行》時,邱立婷由於對財務太大意,直到付不出樂手的薪資時才發現戶頭竟然只剩下229塊!三個月後她發起募資計畫,並在43天內成功募得40萬元,讓這張關懷難民的爵士專輯得以重啟製作,後來入圍許多音樂獎項。與此同時,她也不忘與原住民合作的夢,移居花蓮,到太魯閣部落的西寶國小任教後,她跟著小朋友一起學族語和族群文化。一學期後,她請60個孩子寫下心願,作為第二張專輯《給幸福的一封信》的素材。

邱立婷難忘有些孩子想要成為神力的蜘蛛人、美國隊長,也有孩子說想回去三歲時再見爺爺一面,告訴他:「我十歲了,現在過得很好。」她希望用音樂的力量為孩子鋪設幸福的道路,然而太魯閣族語對她而言難記、難發音,也發現將中文翻成太魯閣語後,音節會變成兩、三倍長,因此必須不斷跟耆老學正音與討論縮減發音。

為了保存珍貴的族語資源,她堅持每首歌都先請耆老錄製demo,一首平均花費4~6小時錄製,自己學會後,再親自指導孩子學唱,不厭其煩地接送散居山上的孩子一起練唱。專輯中每首歌曲都容易琅琅上口,邱立婷推薦新手學唱前奏活潑、沒有困難發音的〈薩巴太魯閣Sapah Truku〉,體驗在群山間和族人唱歌跳舞的喜悅。〈飛翔的勇氣The Courage To Soar〉則從織布、打獵等古老考驗引申,描述都會原住民的面臨「還沒準備好,考驗就來了」的成長寫照。

事實上,製作《給幸福的一封信》相當多災多難,原本的小主唱怯場、拒絕錄音,還遇上蘇花公路封閉、設備和錄音師無法到場,以及花蓮機場旁的錄音室有飛機噪音等問題,邱立婷又轉往崇德國小,在族語老師協助下組織新一批薩巴太魯閣Sapah Truku兒童合唱團。做音樂的路再坎坷,她都甘之如飴,在花蓮三年的旅途告一段落,回臺北成立工作室,從事音樂製作、商業演出、爵士課程教學,未來她將持續用鋼琴與歌聲,闡述獨特的臺灣爵士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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