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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商業並行,驚悚、奇幻、戀愛、喜劇都難不倒他!程偉豪怎成為每拍必賣的票房導演?

2023/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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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偉豪說,喜新厭舊是自己的劣根性,才能擇善固執,透過一部又一部的電影挑戰,不離創作初心,又更接近電影夢。

國片《關於我和鬼變成家人的那件事》口碑、票房都創佳績,導演程偉豪揉合多種類型電影的技巧收放自如,雖然影片定位在動作喜劇,但觀眾不只被逗得笑呵呵,許多人最後半小時還哭紅了眼睛,坐在電影院裡,吸鼻子的聲音更是此起彼落,這部喜劇,有洋蔥。

從2015年的短片《保全員之死》摘下金馬獎最佳短片,到國片《紅衣小女孩》展開國片破億奇蹟,打開台灣觀眾對「魔神仔」的想像,或是在黑色驚悚片《目擊者》中不斷翻轉觀眾的推論,還是在《緝魂》中打造東方科幻風,程偉豪一次又一次挑戰自我。

程偉豪的多變不只展現在電影類型,也在電影拍攝技術上不斷尋求突破,更勇於嘗試將特效放進作品當中。他說自己是個喜新厭舊的人,正因為不愛重複做同樣的事,才會想要不斷拍出風格迥異的作品。

土法煉鋼減少後製心力

程偉豪大概算個放得很開的導演,訪問時能笑呵呵地承認自己是許光漢的內褲替身,又或是殺青時開心地脫掉上衣,接著被許光漢過肩摔,被摔完還結結巴巴對著攝影機說「大家都不要看」,但最後還是同意劇組把這段「私拍影片」變成花絮,讓觀眾也看光光。

「喜劇是另一面的程偉豪(喜劇是程偉豪的另一面)。」程偉豪說。

回看《保全員之死》,充滿了諧趣與嘲諷,中間的《紅衣小女孩》、《目擊者》、《緝魂》圍繞驚悚、推理,程偉豪也承認,一部部黑色作品的累積,的確到了疲乏期,需要創作出口。與程偉豪合作多次的監製金百倫,2018年擔任「野草計畫」評審,一眼看中賴致良的故事,有同志議題、冥婚習俗,還有愛與生死,讓兩人決定開發《關於我和鬼變成家人的那件事》案子,並邀請喜劇與劇場經驗豐富的編劇吳瑾蓉加入,從故事、對白與角色慢慢堆疊出觀眾的喜怒哀樂。

除了揉合多種類型,《關於我和鬼變成家人的那件事》也在技術上作出挑戰。程偉豪爆料,雖然是喜劇,但《關於我和鬼變成家人的那件事》的拍攝難度非常高,不只特效鏡頭,連普通鏡頭都要配合分解多層次拍攝,工作人員都累得哇哇叫,「真的工作量是加倍的!他們都在說,不是喜劇嗎?怎麼那麼複雜?」說這句話的時候,程偉豪笑得有點奸詐。

程偉豪解釋,電影成本落在新台幣6000萬。若林柏宏飾演的「毛毛」所有鏡頭都要用後期特效重置,太勞民傷財,便決定用土法煉鋼的剪接,凸顯出毛毛的神出鬼沒。像是片中林柏宏第一次與許光漢見面是在浴室,觀眾看見的是林柏宏一下飄到許光漢身後,一下在地上仰視,一下又跳坐到許光漢肩膀上,靠著鋼絲,林柏宏和許光漢在片場可以有更誇飾的動作,後期只需要修掉鋼絲再搭配剪接,能讓觀眾覺得林柏宏神出鬼沒。

而林柏宏飾演的鬼全程在電影中腳不能著地,程偉豪便和美術組製作出「毛毛車」的移動工具,讓林柏宏坐在車上,再由一名工作人員推動,呈現出飄動的效果。若有拍到腳,再使用後期特效加上浮在空中的腿就可以完成。

另外還有林柏宏出現時,其他成員要「看不見他」。程偉豪說,更多的是將畫面拆解成多層,像是王淨、林柏宏跟許光漢在車上疊坐在一起的戲,或是林柏宏、許光漢跟庹宗華的對戲,都是使用拆解的方式拍攝。

程偉豪進一步解釋,像是林柏宏偷捏許光漢,與其用後製讓林柏宏的手變得像鬼魂,反而改成許光漢記好動作走位演出不同版本,靠著後製剪接,也能有其他人看不見林柏宏的戲劇效果。靠著剪接與走位,程偉豪說,幾乎已能完成8、9成的故事。

鏡頭流動,讓觀眾沉浸其中

既然電影設定是動作喜劇,動作情節便不可少,電影一開始就給足4分多鐘的飛車追逐戲,這4分鐘其實是6人特效團隊花10個月做出的成果。飛車追逐戲可拆解成車內與車外,車外使用Unreal引擎(虛幻引擎)製作3D投影內容,可隨著時間製作出台灣代表性的3D地景,像是河堤馬路、工業區到重劃區,4分多鐘的飛車追逐戲,場景全都是由後期製作完成。

車內則是利用投影拍攝的方式進行。團隊先將製作好的3D場景投影在布幕中,演員就能在被投影布幕圍繞的靜止車內配合作出相應的反應與動作,兩者結合完畢後再進入後製期調整。

程偉豪表示,有的車戲會將攝影機掛在窗外,演員若要駕車演戲,還得注意高價攝影器材懸吊半空別撞傷,使用布幕投影的方式,演員能更專注在戲裡。另外還有最後建國高架道路上,所有車輛往路邊移動讓救護車通行的戲,其實也是用同樣的方式完成拍攝。

程偉豪表示,從影集《池塘怪談》到《緝魂》都有使用投影拍攝的方式。除了能讓演員更專注在戲裡,程偉豪也認為能增加電影的多樣性。「類型片非常需要特效輔助,知道怎麼輔助敘事,想像空間、鏡頭、語言、美學其實會打開很多,小到像是車拍文戲、對話戲,畫面的變化度還有運鏡,可以運鏡,鏡流就會出現。」

「戲劇就是一種Flow,帶著觀眾走進去,視覺上有些刺激獲得豐富度,觀影感受會更舒服跟完整,看起來可能沒有改變,但會有很大的改觀。這一類的東西,不一直做或是嘗試做,其實沒有機會被改變,別忘了,這些在國外早就很普及。」

商業與藝術並行,累積才能繼續往前

打開電影光譜,一端是商業電影,另一端是藝術片,程偉豪大概被歸類在靠近商業電影的那一端。程偉豪說,希望自己能一直在光譜的中間,「我會希望商業電影有一定的藝術性,過程中是不是有想說的議題能放進去,或是更多技術性的東西能嘗試。」

程偉豪解釋,《緝魂》融合宗教、家庭感情、生死議題,在視覺上也希望打造獨有的「東方科幻風」,不同於科幻片呈現的金屬冷色調,《緝魂》在場景中使用了木頭色擺設和家具,讓溫度感受不同;另外街景、訊問室等,在既有的城市架構上加上霧氣、投影的視覺效果,既有未來感,也不會讓觀眾覺得太遙遠。

《關於我和鬼變成家人的那件事》是同志鬼與直男警察的故事,程偉豪與美術組討論,將彩虹色調放進電影中,從七彩光融合變成白光的白色冥婚場景開始,到最後全白場景的醫院戲,有始有終地呼應彩虹光。
此外許光漢飾演的直男警察,服裝與相關場景都以藍紫色為主,林柏宏飾演的同志鬼則是圍繞著紅色,電影先是依序出現彩虹色調,兩人的服裝顏色也從七彩光譜的兩端逐漸靠近,開始出現黃色、橙色、綠色的色調。

商業與藝術並行,技術輔助電影。程偉豪說,技術展現要結合場面,還要文本,不只有展現武力的目的。「優化(技術)就代表是新的嘗試,新的就是沒試過的,代表要和工作人員一起想辦法同步解決。因為不夠就會更想嘗試,很多技術環節,我知道不可能一出手就達到100%完美,還有很多能持續進步的。」

「但我相信,我一定要一直做,一直做才有辦法起頭,有起頭才有辦法繼續做,持續進步才能累積know-how(過程性知識)。」

程偉豪不諱言,《關於我和鬼變成家人的那件事》飛車追逐戲還有進步空間,但嘗試後能更確定努力方向,逐部累積作品,才能一次次帶給觀眾不同的觀影體驗。

有人形容程偉豪是變形蟲,各種類型電影都能輕易掌握,有人說他是億萬票房電影之後的奇蹟,程偉豪卻形容自己不斷挑戰的性格是「劣根性」,他說,因為喜新厭舊,才會自我逼迫,因為挑戰夠多,才能在電影的漫漫長路上持續找到努力的方向與維持創作初心。

程偉豪笑笑的說:「因為我是金牛座的,可能有這種劣根性,才能從過度固執,變成擇善固執吧!」不斷端出不同好料的程偉豪,不禁讓人好奇,下次做出的電影料理,會是什麼樣的味道?

〈程偉豪小檔案〉

2008年 短片《搞什麼鬼》摘南方新人獎
2009年 短片《狙擊手》
2015年 短片《保全員之死》(摘金穗獎一般作品類優等獎、金馬獎最佳創作短片獎)
2016年 電影《紅衣小女孩》(入圍台北電影獎、金馬獎最佳新導演獎)
2017年 電影《目擊者》、電影《紅衣小女孩2》
2020年 蔡依林MV《紅衣女孩》(入圍金曲獎最佳音樂錄影帶獎)
2021年 長片《緝魂》(入圍台北電影獎最佳視覺效果和最佳劇情長片、入圍金馬獎最佳視覺效果、最佳改編劇本、最佳導演)、電影《當男人戀愛時》監製
2022 電視劇《池塘怪談》(入圍金鐘獎迷你劇集(電視電影)導演獎)
2023 電影《關於我和鬼變成家人的那件事》

(文/王心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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