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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的《悲慘世界》遷移到較小的Queen劇院演出,還濃縮、刪減部分內容,令人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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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回曾經的回憶

城市猶如萬花筒,繽紛多彩。城市間穿梭,恰似旋轉的萬花筒,千變萬化,唯獨轉不回曾經的圖像。

城市猶如萬花筒,繽紛多彩。城市間穿梭,恰似旋轉的萬花筒,千變萬化,唯獨轉不回曾經的圖像。

一九八九年九月二十日,音樂劇《西貢小姐》(Miss Saigon)在倫敦西區Theatre Royal劇院首映,一九九九年十月三十日停演,共演出四千二百六十二場,曾經是倫敦演出最久的音樂劇。二○一四年五月再次重返倫敦西區的Prince Edward劇院。這是熊柏格 (Claude-Michel Schönberg)與鮑伯利(Alain Boublil)共同創作的一齣音樂劇,被視為是義大利作曲家普契尼( Giacomo Puccini)歌劇《蝴蝶夫人》的現代版。


二○一五年冬,我到倫敦迎接二○一六年跨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懷著重溫舊愛的心情,又一次看了《西貢小姐》。劇情一樣,結構沒多大改變,演員表現也稱職。只是一開場,出乎意料的,刪了直升機從舞台升空遠去的場景;雖然下半場,採用先進的燈光音效,重現直升機的場景,比以往更具舞台震撼。但,我在驚訝其改變之餘,一時難以接受;如同年少時的初戀情人,多年後重逢,原本印象中的一頭清湯掛麵的直髮,竟然燙成滿頭捲髮,還染成彩虹般顏色。那晚散場後,我在街燈下漫步走回飯店,失落的情緒久久難散。

二○一六年夏,我抵達紐約的當晚,無意間獲悉百老匯音樂劇《悲慘世界》(Les Misérables),即將於九月四日結束在紐約Imperial劇院的演出。第二天一早,我預訂了戲票,期盼在離開紐約前,再度重溫美好的回憶。《悲慘世界》是一齣我最喜愛的音樂劇,作曲家也是熊柏格。自一九八六年暑假,我在倫敦西區的Palace劇院看過後,一直是我最愛的音樂劇,不僅因為這是法國文學家雨果(Victor Hugo)名著改編的音樂劇,更因為這是運用古典歌劇形式表現現代音樂劇的成功佳作。作曲的熊柏格運用德國作曲家華格納(Wihelm Richard Wagne)的主導動機(Leitmotiv)的作曲形式來組織情節,對劇中的喜、怒、哀、樂、愛、恨等情節,給予提示作用,強化了聽眾對旋律的印象。他仿效歌劇架構,略去口白,以宣敘調(Recitative)、詠嘆調(Aria)的形式搭配二重唱、三重唱,構成完整的曲式。劇中的主要角色,都有一首以上的詠嘆調,來調整情緒的發展。走出劇院,幾乎所有觀眾都能哼唱幾段旋律;而且,日後每聽到這些旋律,腦海中自然就浮現出舞台上的影像。

之後,巴黎、香港及其在世界各地巡迴演出時,內容或多或少做了修改,我看了無數次不同的版本。但是,倫敦最早的版本一直是我的最愛。二○一三年暑假,我在倫敦又看時,已經遷移到較小的Queen劇院演出,還濃縮、刪減部分內容,令人唏噓。

二○一六年夏,在紐約的演出,舞台設計有了重大的改變。抱著重溫過去心情的我,在帷幕拉開來的剎那,驚訝的發現舞台中央巨大的圓形大轉盤不見了。這是倫敦製作團隊主導整齣戲的關鍵設計,幾場重要場景及換場都仰賴此一設計,不只巧妙的塑造了巴黎地下水道的逃離、演員墜入橋下的水流漩渦、街道戰鬥的路障等重要埸景,更引導了演員進出埸及轉場時現場氣氛的調控。新的舞台設計採用新科技的數位影像和音效,大量利用投影畫面,不只破壞了原本劇院封閉空間醞釀的情緒,投影影像更猶如唐突竄入的過路者,活生生撕裂了音樂旋律營造的劇情畫面。原本是一齣成功用音樂旋律繪畫圖像的音樂劇,被改造得如同霹靂布袋戲般金光閃閃。

同樣是二○一六年的紐約。七月三十一日,音樂劇《貓》(Cats)重返紐約百老匯演出的首夜,年輕的孩子臉上畫著貓臉、興奮入場,但是不再如同他們父母那一代是抱著好奇心走入劇院。現今,網路世界中的臉書、推特、微信等社交媒體,充斥著有關《貓》的影像。「未看已知」的網路經驗,即便是初次觀眾也不會有太大的好奇。這或許如同迪士尼樂園的米老鼠,一代一代年輕人,在上一代的引導下走進遊樂園,體驗他們早已熟識的卡通人物。

《貓》曾是百老匯演出最久的音樂劇,從一九八二年十月七日開演,直到二○○○年九月十日落幕,總計在紐約演出了七千四百八十五場。這齣由安德魯‧洛伊‧韋伯(Andrew Lloyd Webber)製作的音樂劇,主題曲〈回憶〉(Memory)扣人心弦。經過了十六年,世界變了,百老匯變了,《貓》的演出劇院換了、舞台變小了、現場樂團人數甚至縮半了。雖然海報上貓的那雙巨大明亮黃眼睛依然閃爍,唯獨再也找不回曾經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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