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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跳之間 愛上講客語

從一張拼音字卡找回客家新世代

2011/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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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淑梅,花蓮客家人,兩個小孩的媽,大家都叫她梅子。從穿著打扮來看,她和你我周遭的家庭主婦沒什麼兩樣。

但冠上了「客語薪傳師」的頭銜,游淑梅變的很不同。她的客語教學就像「哈利波特」裡的神奇魔法一樣,總是能吸引學生目光。客語薪傳師訪視員范春蓮說,看過不少客語教學,只有游淑梅上課又唱又跳很與眾不同,重點是,能讓學生喜歡客語的熱度維持很久,很多學生是從幼稚園開始一路跟著游淑梅學客語到國中。

我則親眼見識到游淑梅的魔法和魅力。剛過完農曆年,花蓮縣吉安鄉立托兒所為了首屆「客家天穿日」(農曆正月二十日)的表演,全員動了起來。一開始,穿好表演服準備集訓的十五位小朋友在教室東奔西跑、大吼小叫,一點也不受控制,但游淑梅的暖身音樂一播,沒有嚴肅的指揮,不到一秒的瞬間,所有小孩都被她收服,乖乖站在定位。

其實,這一切的起點,是一個母親「為母則強」的愛。游淑梅回憶,女兒國小三年級,有一天老師當著小孩的面語重心長說:「你這個女兒不行,閩南語考零分,唱也不會,說也不行。」只見女兒淚兩行,游淑梅強忍難過不捨。回家後,她安慰女兒:「沒關係,你的母語是客家話,不是閩南語!」那時鄉土教育剛起步,學校的鄉土課都是閩南語,為了女兒,游淑梅化被動為主動,「我是為了要救小孩的自信心,那時我就說,我到你們班上當故事媽媽講客語故事。」

剛開始,年輕的游淑梅不但不被看好,很多客語教學的老前輩等著看笑話,還得面對學校不願出借客語教材的冷漠。但越是阻礙重重,游淑梅越想爭一口氣,積極走自己的路。結果,她從故事媽媽一路到取得語言、歌謠、戲劇三項客語薪傳師的資格。

只是,從講講故事到真正的客語課,挑戰是很不同的。剛開始,游淑梅的課正經八百,往往就是她講一句,學生覆誦一句。直到教學的第三年,上課前她在國小走廊聽到小朋友抱怨:「客語好無聊,每次上課都想睡覺。」這句話重重的打在她心頭。她的心裡七上八下:萬一有小孩在上課中抱怨,引起共鳴,怎麼辦?這時,有人舉手發言:「客家有什麼好聽的故事?」她臨時編了個故事,想不到,反應出乎預料的熱烈,小朋友一直追問: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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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游淑梅才知道,小孩對陌生的客語,心裡總會有恐懼感,於是,她想盡辦法積極轉型,就是要讓學生不無聊。為此,她跑到救國團參加團康高手研習營挖寶。游淑梅說,那時候一邊參加遊戲,就一邊想著可以怎樣運用在客語課。

甚至包括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她都從一個學生的角度仔細分析,她說,每位學生都有被需求感,一堂課四十分鐘、二十個學生,你的眼神都要關注到,因此她也自己發明了正前方、左四十五度、右四十五度的眼神移動法,她會先環顧教室四週,再以這三條軸線為視線點,把眼神投向無法專心的小孩,且不時轉換,連看一個方向也有角度是高是低的差異。

游淑梅的客語課有團康、唱歌、跳舞。再簡單不過的「大風吹」,被游淑梅拿來和十二生肖結合,簡單介紹十二生肖的客語說法後,就帶學生圍起圓圈,把客語十二生肖當成指令玩大風吹。同樣是反覆練習,遊戲的魅力遠超乎課堂嚴肅的背誦,小孩的笑,就是最直接的證據。一位學生家長說,游老師將客語融在遊戲、舞蹈、律動中,小孩會記得,「而且她(女兒)很快樂。」有趣的是,游淑梅的二姊游春桃說,「我妹根本不會跳舞!」當她第一次看到妹妹又唱又跳的教學時,心裡忍不住問自己:「那真的是我妹嗎?」

為了引起小孩想學的興趣,只要當下流行的舞蹈影片、表演,游淑梅幾乎無所不看,連看新聞也能學電音三太子的舞步。她說,每個舞蹈學個幾招就很夠用,甚至她會在家放客家音樂,觀察兒子怎麼律動,再從中偷學動作。沒有舞蹈基礎的她又怎麼編舞、記動作?原來,她把舞蹈動作故事化、口訣化,如:牛仔甩鞭子、拔槍、敵人大喊救命,就是三組可以連續的動作。

唱唱跳跳的教材游淑梅不假他手,卻也讓她吃足苦頭。像是最近為了「天穿日」全新撰寫的朗讀念謠,修改就花上一個月。她說,過去天穿日很少人在過,她自己也不甚了解,但她為了創作,決意非得搞懂。天穿日來由是客家人為了感謝女媧補天、讓人間免於因天上的大洞有所災難而立,她為了女媧的客語怎麼念很煩惱。據傳女媧就是九天玄女,若是,就可以解套、用九天玄女的念法來替代。但她四處查證,還到處問客家耆老,後來以兩者流傳的生日非同一天,她才決定不用九天玄女來替代女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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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避開女媧二字,直接用情境來描繪:「天頂有天神,落水看水神,日頭就像火龍神,天崩地裂分人愁。上拜拜,下拜拜,東西南北來請神……。」短短三、四十秒的念謠,游淑梅得先全盤了解典故細節,再化繁為簡,實在不簡單。

比起校內客語課,游淑梅告訴我,她更喜歡在社區開設的免費客語課。在這裡不分年齡,所有人一起上課,很多家境不佳的小孩在這兒找到自信。她記得,一位單親家庭的小孩被學校認定有學習障礙,經常大喊:「這個我不會,我不要學。」但來上客語課後,游淑梅發現她只是缺乏安全感,要引人注意。最後,這位被體制內教學放棄的小孩,竟能上台表演。

游淑梅在女兒上高中之後,仍持續教學。她一有機會便帶著社區的這群小孩四處表演。她發現,在花東有很多隔代教養、單親的小孩,處於社會邊緣、甚至行為偏差,因為生活條件不佳,往往覺得自己不如人。可是有了表演機會,他們也能找到一片天。透過客語為這群孩子找到舞台,正是游淑梅持續的動力。

同樣的,包括她自己,也找回自信、找到舞台。正如她所說的,「以前我是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家庭主婦。」因為付出和堅持,她的人生有了轉折,現在她是很多小孩見到就會一擁而上、緊緊抱住的梅子老師。

【延伸閱讀】梅子老師教你說客語

地點:花蓮縣吉安鄉五穀宮客語教室
時間:週六週日下午,約2小時,15週為1期
電話:0919-963-823
對象:不拘,但較適合學生
特色:將客語融入團康遊戲、舞蹈、唱歌

小檔案_游淑梅

年齡:1971年生
學歷:國立空中大學生活科學系
經歷:家庭主婦、客語種子老師
現職:客語薪傳師、花蓮中廣電台客語節目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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