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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牛排當椅子坐的創意漫遊

創意椅子工作坊》

2007/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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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懋公司業務助理李芸婷抵達布瓦布榭莊園的第一晚,無關上課學設計,倒是先和一大群還不認識的各國同學來場羽毛球遊戲。憑著一顆已經沒什麼毛的球,隨意用紅線畫場地,同時下場的人數多到二十個人,也能一塊兒玩出自訂規則的瘋狂球賽。

曾是羽球校隊的李芸婷不介意如此出格的打法,反而對這生活創意的第一課大開眼界:她扎實體驗了如何玩,果真是,先懂得享受生活,才會有好設計啊。

不只破壞,更要創造

李芸婷後來更發現,第一晚一起吃飯、打羽球的二十九歲小伙子,正是她所參加之「創意椅子工作坊」的老師,馬爾騰‧巴斯(Maarten Bass),以「煙燻」(Smoke)系列家具著稱的「荷蘭國寶級縱火狂」。五年前,他也是布瓦布榭的學生,如今則是在米蘭家具展等設計盛會聲名鵲起的設計師。找他回來教書,再有說服力不過。

不過,巴斯不是靠年輕氣盛放火燒家具就紅。他的那把火可有道理。根據同時參加本工作坊的台灣師範大學美術系兼任助理教授林正仁的筆記,巴斯一直在思考漂亮和完美的定義,「試圖在『裝飾』的對立面──『破壞』、『焚燒』去尋找美。」

其美學轉化至執行面,巴斯的創意是:拿設計大師名椅或裝飾過度的巴洛克古典椅來,以銲槍燒過表面、快速滅火、再塗上環氧樹脂,讓這些椅子矛盾的「看來歷經風霜,但卻持久耐用。」他成功顛覆了所謂的「完美」,但其創作一樣「漂亮」。

如此有想法的新秀設計師,卻從不將他的想法強加給學生,也從不主動告訴人該怎麼做張創意椅子。巴斯最積極的建議頂多是:「如果是我的話,也許會這樣、那樣做。」

看他們上課的方式,甚至有點像巴斯仍在跟學生一起「運動」:他常常說著說著就帶了學員跑出教室,在偌大的莊園裡見到適合解釋的事物就拿來比畫。一會兒拿水桶比喻椅子的高度,一會兒拿廢木板當坐墊……。

不只空想,更要實踐

這位過動兒設計師,不相信靈感會天上掉下來。他彷彿傳教士,不停鼓吹學員要天馬行空的亂想。至於思考過程,看似隨性的巴斯其實很有紀律:一定要記錄,否則就不見了,就算現在看來沒啥的創意也可以留著將來用。畫畫寫寫、做做模型等等方法都好。總之,「凡事動手做,就對了。」

尤其是做模型,經由實地找到材料來組合,藉著眼睛觀察、雙手撫摸的過程,創意就會這麼逐漸成熟了。

這一項「起而行」,實在考驗著李芸婷的慣性。秉持多數台灣學生「溫良恭儉讓」的謹慎傳統,她一開始就是坐在那兒用力的想,總覺得要想出一個「非常完整」的椅子點子,才好意思找老師討論。

後來她知道了:如果不在創作過程中主動找老師,就只有等的份。而外國同學們,早就一溜煙到廢料倉庫尋寶去。

終於,李芸婷決定拋棄思考舊習,也踏進了有點積水還有點蟲的大倉庫,找素材,練習讓她的創意不再是只埋在土裡的種子,而開始發芽……。

熱愛天馬行空的巴斯,倒是清楚規定學員的椅子設計,必須符合寬度44至45公分、深度36至41公分、高度44至45公分、椅背斜度90至110度的規格,且主題必須是「餐椅」(Dinning Chair)。用意是:在沒有創意或太多創意的時候,一點點限制反而是線索,就像丟給一位在太空中晃蕩、迷惘的人一條繩子一般。

不只能坐,更要能做

圍繞著「餐椅」主題,李芸婷最早想做張蛋糕造型椅。不過,老師鼓勵她多想想其他點子,再從中挑選最好的。接著,李芸婷從餐具聯想組成椅墊的元素:筷子、湯匙、刀叉、鍋子……,但限於現場找不到這麼多餐具可用,這些創意又一一被推翻。

最後,在某個多喝了一點的夜晚,李芸婷的知覺開始變得「軟軟的」──這讓她聯想到「肉」。她被繆思酒神打開的腦子,則繼續從餐具聯想到砧板──這就是了,來張牛排椅吧!

巴斯對這位台灣學生的大膽點子擊掌不已,而且更瘋狂的補充:如果是他的話,會乾脆多插兩把刀當扶手,用真肉當椅墊,再請乍看極凶惡的大鬍子美國同學Chris坐上去。

這……,李芸婷困擾了起來,難道,真要照老師說的去做?

Chris是位有經驗的設計師,他觀察李芸婷,並不是那麼血腥又愛表現的人,而只是想藉著椅子傳遞訊息。老師的想法,並非一定要照做不可的。這讓李芸婷有了信心走自己的路,將牛排椅墊改用繪製的。

為了動手畫,她看盡莊園裡各式各樣的生肉熟肉。徹底觀察後,她畫了一幅還真不賴的牛排坐墊,完成作品──「Meat」(見本頁圖2)。

看著自己的點子真的成了張椅子,李芸婷明白了:來布瓦布榭學習、生活,是否有轉換靈感變成作品的動力,太重要了。正如巴斯所說的:「凡事動手做,就對了。」

回國後,對設計有高度興趣的李芸婷繼續的練習:她親手為自己畫了一頂安全帽,更親手花一個月時間,為弟弟的舊書包縫縫改改。

至於那張看來很好吃的牛排椅,李芸婷無法運回家。但她帶回來的更豐富:正是讓她今後在創意太空中漫遊時,有所倚靠的第一條繩子。

*同場加映》同學精彩作品

布瓦布榭創意椅子工作坊,老師巴斯雖然先規定學員設計椅子的大方向,但是,發表會出現一堆不合規格的怪椅子,他一點也沒生氣,反而很欣賞學生意外的創意。這只是他教學的一種手段,而互相觀摩來自世界各國同學的發想,也是布瓦布榭的學習方法之一。除了李芸婷的「牛排椅」,以下數款她的同學的作品,一樣驚喜連連。

別有洞天

有風景的奇石椅子

台師大老師林正仁本就常以奇石創作,這回因地制宜以灰泥雕塑了一張現代感「石椅」,並將中式小屋嵌在椅背,和山巒連成一氣,營造無限意境。

不再孤獨

No More Loneliness

斜斜的椅子自己無法站立,但義大利同學將其倚在高聳的大樹旁,創造了天然的椅背,就能穩穩坐著,非常有安全感,椅子和人皆不再孤獨……。

將自然引接進來

Bring the Nature Close to You

既然大家都喜歡坐在草地上,有木工底子的美國同學Chris,乾脆將真的草皮鋪成椅墊,小抽屜還可以放園藝工具,隨時呵護小草。

可攜帶的椅子

Portable

英國同學Thom喜歡沙發的感覺又希望它能攜帶,所以用兩條彈性布帶將一片片木板箍起來,就是一張厚實椅子,拆下來即可以放進車中帶走。

悠閒的長椅

Ease

誰說椅子一定要好好坐在椅墊上呢?西班牙同學Sergio討厭被束縛的感覺,就在椅墊上畫上兩個腳印,邀請人自由的坐在椅背上。

情感

Sentiment

英國同學David說他從未和椅子發生過感情,所以他要和舊椅子「談戀愛」,而不是創造新椅子。那幾天,他和椅子共處、被椅子傷害……,全程入戲。

城堡上的階梯

The Stairs

坐在布瓦布榭城堡前看風景是德國同學Dina最愛的事,所以她的作品就是階梯上的「椅子」。她可沒偷懶只鋪上布,而是認真縫製了舒服的椅墊。

山坡上

The Hillside

和「城堡上的階梯」相對應的,則是義大利同學的這件作品。她在城堡對面山坡上挖了兩個洞,再架上L型椅子,雙方互看相當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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