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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社前的千古叫賣聲

2015/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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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人千年來每月二十一日去東寺、每月二十五日去北野天滿宮參拜祈福、趕集購物的行事曆,一月的初弘法、初天神與十二月的終弘法、終天神,參加的商家攤位為所有市集中最多,是京都年度盛事。

弘法市
萬人齊聚的廟口盛會

東寺舉行的「弘法市」是我在京都遊逛市集的啟蒙地。遙想當年踩著單車去湊熱鬧,看見上千商舖的盛況,真叫我瞠目結舌。在東寺這方聖地上,根據統計,弘法市當天有一千兩百個以上的攤位、數萬人齊聚於京都最有歷史的商業活動上。每月二十一日集結於此。我曾打趣說這兒是古人的露天Shopping Mall,不必東奔西跑、一次購足。

古老市集能持續千年不散,得感謝入唐傳回佛法的弘法大師的庇佑。信徒參拜踴躍,澤及東寺門前成為京都茶屋與市集的發祥地。首先出現販賣茶水點心供香客小歇的茶席,這種「門前茶屋」日後普及各寺院神社,「茶屋」到江戶時代甚至演進為有藝妓出席的高級料亭雅稱。人多處就有商販集市,弘法市應運而生,除了須購票參觀的金堂、講堂、五重塔外,寺域讓攤販進駐,甚至延伸到北大門外和北總門之間、觀智院附近的巷子都有地攤。

京都所有市集都用現金交易,價格透明沒有討價還價這檔事,弘法市卻特別熱情些,有時攤販見我挑得多,會突然冒出:「大姊,你買十個我多送你一個啦!」這種讓人驚訝的、非京都式的招攬。但大多會在銀貨兩訖時,默默放個贈品在提袋交給你,這種老闆自發的好意只能心領神會,在古都是不能逞口舌強要來的。

百萬遍桑的手作市
日本手作市集的先驅

「百萬遍桑的手作市」是讓我起心動念追逐京都市集的開始。

當時聽說弘法市、天神市之外,京都大學對面的知恩寺也有,原先以為京都人說的「百萬遍桑的手作市」內容跟名字一樣傳統,沒想到耳目一新,從此辨別京都新舊市集的不同。原來,只要名稱有「手作」的市集,即使位於寺廟神社,也多半與神明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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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七年四月十五日首度開市的百萬遍桑的手作市,發起人是京都擔任活動監製的臼井郁司先生與造園業的榎本潔先生。據說榎本太太想在百貨公司展售自己設計縫製的服飾,礙於繁瑣規定碰了一鼻子灰。榎本先生與臼井先生聊起,想說京都必定有相同處境的素人,如果能找到一塊場地策展,讓這些業餘者以不高的費用參加就太好了!就這樣洽談到鄰近京都大學的知恩寺內。

身為全日本手作市集的先驅,即使後繼市集輩出,行家們稱道的仍是百萬遍桑的手作市。這個市集杜絕機器大量製造、沒有靈魂的商品,無論是衣服、飾品、陶瓷玻璃、文具、皮件、家具、食品、醃漬物、農產等都是原創的,也都實踐對生活的認真。因為是手作的,你買到的是絕無僅有的那一個,我很喜歡跟他們購買,因為不僅獲得手上的東西,還有注入的用心與故事。

在百萬遍桑的手作市上偶遇京都大學農學院的社團擺攤,販售自己種植的農作,這可真是百萬遍地區限定的特產,衝著學生這股熱情,買了煮毛豆當場吃,齒頰瞬間充滿鮮甜的青豆香,塞住嘴說不出話來,面對大學生「好吃吧?」的問句,只能頻頻點頭回應。

森之手作市
隱身在神秘森林結界

古城興起靠河水滋養,京都盆地內高野川與賀茂川匯流成鴨川,兩川匯合處形成美麗的三角洲。很久很久以前,推測大約在西元三世紀時,定居此地的賀茂氏為祖靈興建京都最古老的神社「賀茂御祖神社」,簡稱「下鴨神社」。因是神的領域,三角洲上茂密的林木常存,樹梢參天糾結蔽日,名為「之森」。平時靜悄悄的,活脫是京都奇幻文學作家森見登美彥筆下《有頂天家族》的狸窩,其實野生動物已杳無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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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之手作市」非每月例行的市集,日期先經由網路、傳單等方式招募報名並公告,平均一年大約四次、每次二日,合計超過四百攤以上。雖不是京都市攤數最多的手作市,但除了手工製品,更創新結合了露天音樂會及快餐車進駐。手作市主辦單位的規矩大同小異,森之手作市同樣規定只能販售個人原創手製的物品,但准許聯合展售或作者委託他人來設攤。不接受舊衣、舊書、家用品等二手貨,然而允許骨董雜貨或利用這類素材再製的作品。

總覺得隱身在下鴨神社結界的濃蔭中特別平和,這兒是我在京都除穢洗心的靈場,任何時候來都能讓大自然帶走負面思想,轉為正向能量,是我偏愛森之手作市的真正原因。經常遊走於數個市集之間,我特別留戀此時此地的感覺,因為人在這兒有種無邪的善良、時間過得很從容,明明是物質的交易場所,但嗅不到一絲錢味。

黃檗布袋祭
遊明代建築買限量便當

萬福寺的總門是座中國牌樓,群寺屋頂為翹起的飛簷,與京都寺廟大不同,其實皆有所本。明朝末年中國福建黃檗山萬福寺的住持隱元隆琦禪師,應日本信眾勸請,六十三歲時攜弟子二十名東渡傳法,一六六一年,幕府賜宇治現址興建禪寺,禪師不忘本,以來處的寺院名號開基,從此異鄉如是故鄉。

明式伽藍的配置採中軸線布局,一進一進構成層次的殿堂,迎客第一重的天王殿裡是你我再熟悉不過、笑口常開、大肚坦腹的彌勒菩薩金身。菩薩到日本歸化為七福神中的布袋尊,比大雄寶殿的主尊釋迦如來還馳名,儼然成為萬福寺的代表。

經書記載,彌勒菩薩未來將降世成佛,傳說五月八日誕生,萬福寺主辦的「黃檗布袋祭」於焉訂於每月八日舉行。坦白說,造訪黃檗,普茶料理比逛市集更令我嚮往,在寺方賣入場券的窗口辦理用餐登記,名額有限,要是再晚一點來就吃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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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市集是寺院自行主辦的,攤子擺得非常簡易。黃檗在宇治,當然少不了跟茶有關的各種物品,陶藝家柴燒的茶碗和大盆大皿就大器放在路旁,頗有禪風。中年男子有雙巧手,用真皮縫製動物造型的小包,蓋上印章的牛皮紙袋當包裝。看看時間將到,快步趕去用餐,近年台灣的素席精益求精,這松花堂便當或許不那麼驚豔了,但入口還是有一償夙願的快感,找回懵懂少年時的滋味。

小檔案_東寺

時間:每月21日0600~1600
規模:約1200攤
交通:從京都車站大約步行15分鐘可達,搭乘近鐵請搭到「近鐵東寺前」。若搭巴士的話,可從京都車站搭乘78系統、19系統至「東寺南門前」下車


小檔案_知恩寺

時間:每月15日0800~1600
規模:約450攤
交通:從京都車站搭乘巴士206系統或17系統於「百萬遍」下車。或搭京都市地下鐵烏丸線於「今出川」下車,再轉搭巴士201系統或203系統,於「百萬遍」下車


小檔案_下鴨神社糺之森

時間:約每季1次2日1000~1600
規模:416攤
交通:搭乘地鐵烏丸線至「北山線」,再轉搭巴士1系統或205系統,「下鴨神社前」下車


小檔案_萬福寺

時間:每月8日(2月與8月休市)0900~寺院閉門
規模:210攤
交通:JR奈良線「黄檗站」下車,徒步5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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