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Travel & Leisure

 

 

 

 

keyboard_arrow_left
keyboard_arrow_right

她的台灣黑熊日記

「我把人生最精華的年歲,毫無保留給了蠻荒、黑熊、原住民和孤寂,可以死而無憾。」一九九七年開始,當時年輕的研究生黃美秀,決心挑戰一項前所未有的任務:進入玉山國家公園境內大分山區,作台灣黑熊野外調查。從九八年第一隻熊開始,一共成功追蹤十五隻黑熊,留下珍貴資料。

一九九八年十月二十五日傍晚,在紀錄紙,我們寫下了台灣第一筆野外黑熊的資料……。讓我震驚的是,牠的左前腳沒有任何腳趾,腳掌整個不見了,只剩下被截肢後的癒合痕跡。牠的右後腳的第五趾,特別短小,腳爪也不見了。大哥隨即脫口而出,這隻熊曾被獵人的陷阱捉過,而且可能不止一次。我在美國進行黑熊捕捉繫放時,從未見過動物斷肢或斷趾的情形。我問曾捉過五、六百頭以上美洲黑熊的指導教授,他也搖頭。

這與原住民獵人的說詞相符,被吊索或鐵夾陷阱捉到的熊,有時會拖著夾住腳的陷阱逃掉,時間一久,血液循環不良的末端便會壞死。也曾聽說,黑熊有時會咬斷被陷阱套住的趾頭,藉以逃脫。也許是因為牠經歷過劫後餘生的經驗,所以當我第一眼發現牠時,牠正用力啃咬套在腳上的吊索。我為牠多舛的命運深感抱歉,如今卻是因我之故再度落網;不同的是,我保證讓牠平安回家。

吃飯時,我們開始為這位新夥伴取名字,大哥以黑熊俗稱「狗熊」,要取狗的名字,他建議「Dilmu」,這是卓清村一位老獵人的母獵狗名字。我決定為所有熊夥伴都取布農族的名字。

入眠前,我祈禱、感謝神賜給我們一隻熊……。然而那天一整晚,我沒睡好,雨時大時小,我擔心熊的安危或牠會破籠而出。

十月二十六日五點不到,我便鑽出睡袋,天還沒完全亮。我生了個火,煮「熊飯」,希望早點上去看Dilmu。接近十四號陷阱時,我仍是很緊張,試探性的朝陷阱附近丟了一顆石頭,打到積水的雨布,籠內有黑影晃動,我知道牠還活著。擔心附近有其他熊徘徊,掏出口袋裡的胡椒噴劑,拿在手上,一步一步接近牠。我們站在籠前,牠朝我們大聲吼叫,並站起來,但由於籠小,牠得低頭,方能勉強站好。

發表評論

分享這篇文章
分享這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