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Columnist

依拜維吉Ipay Buyci 跟星星一起發光

讓孩子自在地用母語唱歌

2024/06/15

  • 文字 / 蔡舒湉 Powered by 原住民族委員會

「爸爸告訴我,不用每次都硬碰硬,你只要笑著跟人家說話,就可以化解很多事情。」

泰雅族金曲歌手依拜維吉(Ipay Buyici)曾先後使用藝名黃靖紘和黃慧文,從發行第一張母語專輯以來持續實踐「讓孩子自在地用母語唱歌」之創作目標。

翻開第三張專輯《四季的四季》,依拜維吉(Ipay Buyici)介紹攝影家阮義忠授權她的《四季攝影集》老照片,並指著其中一張說:「這是我母親吃飽飯後坐在我們家廚房的照片,牆上面佈滿耶穌像跟聖母像,其中有幾張是我姊姊蒐集的Duran Duran和A-HA樂團海報,代表西洋音樂也是我們部落的信仰中心。」

教會音樂滋養長大的部落

儘管獲頒金曲獎肯定,來自宜蘭縣大同鄉四季部落的依拜維吉,因為母語音樂創作採取「純流行音樂」,不像其他同儕是新民謠或傳統民謠,而一度引起爭議。她解釋,泰雅族歌謠數量有限,形式以唸歌居多,而且唱詞不固定,耆老在主持儀式時會按照當下情境即興創作歌詞。打從她有記憶以來,教會的歐洲神職人員便持續影響四季部落沈浸在西洋音樂文化中。「教會是讓我們自由自在做自己的地方,可以放聲大唱、盡情跳舞。阿姨、姑姑們也最喜歡去臺北的美軍俱樂部買外國的黑膠。」一語未歇,她用輕盈的高音、彈著手指唱了一句〈Stand by Me〉。

上國中後她愛上伍思凱、庾澄慶的音樂與唱腔,自己也開始嘗試詞曲創作,笑稱媽媽有時候去部落郵局收件發現唱片公司退稿,還會揶揄她幾句。依拜維吉的音樂天賦和熱情引領她成為發片歌手,職涯為許多華語流行歌手創作詞曲、指導vocal。

創作母語歌致敬父親與部落的愛

父親是影響依拜維吉創作母語歌的關鍵人物,猶記剛簽進唱片公司時,爸爸替女兒開心終於要圓夢當電視歌星了,一邊喃喃:「如果能唱母語該是多光榮的事。」直到爸爸生病了,在音樂製作人先生的鼓勵下,她才提起勇氣實現這個心願。「我第一次創作母語歌時非常害怕,因為文化跟母語對離鄉的孩子是很嚴肅的事,我擔心自己不夠優秀、傷害養育自己的地方。」她的努力最終抱回2004年第一屆母語創作大賽最佳人氣獎,激勵她繼續朝母語創作發展,作品也一再獲得金曲獎肯定,2008年的《依拜維吉》獲得最佳原住民專輯、最佳原住民歌手,2012年的《釋放》入圍最佳原住民歌手。「我認為母語歌不必限縮在新民謠,能發揮自己的專業,創作出讓大眾更容易入耳、傳唱的母語歌,母語會在音樂的潛移默化下傳承得更長遠。」

直到父親過世十餘年後,依拜維吉才真正靜下心跟心中的他說話,並寫下〈爸爸說〉。國小時她長了一張可愛的娃娃臉,但總是氣嘟嘟的,她難忘爸爸說的:「不要每次都跟人家硬碰硬,只要笑著跟人家說話,就可以化解很多事情。」她又愛挑戰泰雅族女生不進獵場的傳統,晚上常常跟著爸爸上山放陷阱。「走到獵場要八個小時,我又很怕黑,但爸爸總是願意帶我、等我慢慢走。」

〈星星〉也是她銘記父親的代表作,「以前部落沒有光害,大家喜歡生起火來在自家門口聊天。我爸說,不管人在哪裡,只要往星星最亮的地方走,就可以走到家。」此後星星對她而言,不僅代表父愛,也代表部落的關懷。「星星是藉由太陽照射才發光的,我也會帶我的女兒一起看星星,告訴她爸爸跟我說過的話,遇到挫折時抬頭看,就會知道爸媽、部落、祖靈都是愛你的,也會一直陪伴你、照耀你走到哪都發光發熱。」


關於這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