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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自己最親密的戰友獨身美學生活家 許芳宜

「有時人生要夠孤獨,才會更精彩。」許芳宜說。晚秋午後,坐在舞蹈教室裡,不跳舞,我們聊獨身美學。

「我一直到紐約時期才開始學習如何『獨身』,與自己相處。」許芳宜手托著腮,若有所思的緩緩說道,二十三歲像把刀,輕輕劃出生命的兩個世界,在此之前,她始終處在熟悉的環境裡,要什麼有什麼,生活的重心與目標就是「成為一個舞者」。為了一圓職業舞者夢,她隻身帶著兩只皮箱遠赴美國,沒想到追夢的第一課,是與「孤獨」相遇。

「即便跟五十個人一起在舞蹈教室上課,每個人各懷目標,想從老師身上學的都不同,個人的情緒起伏、酸甜苦辣就會變得特別私密。」直到今天,許芳宜都還能清楚的看到當年那個年輕的自己:手握公共電話確認考上伊麗莎.蒙特舞團(Elisa Monte Dance Company)的心情,「我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她想大叫、想有人恭喜她、想打電話向世界另一頭的家人報喜訊,但她只能在路上走來走去,最終哭了出來,因為紐約沒有朋友,也不知道如何用公共電話打國際電話回家。

從孤獨中學會思考

這種身處人群卻又孑然一身的孤寂,開啟了許芳宜與自己對話。「像是腦子裡跑出來一個小人跟我說話,」在地鐵裡、在行走間,在每個與自己相處的時刻,她一遍又一遍爬梳自我,「為何要在這裡?是什麼讓我到這個地方?」笑稱自己是憨人憨膽的她,就在一次次自我對話、打氣,做自己最親密的戰友,在勢利冷漠的環境中,舞出自己的姿態。

日後她才漸漸領悟,這種無人傾訴、銘心、飽滿的情感經驗,對表演與創作是多麼珍貴的養分,「可以讓我以同理心來詮釋、深化演出的角色。」因此,現在她經常告訴授課的學生,失戀就好好痛一下,盡情大哭,但明天還是要起來、要繼續工作,最重要的是,要把這種難過、傷心的感覺記住,將來有一天會轉化為無形的資產。

「這樣的經歷會打開你對身體、對人的敏感度與同理心,讓你成為不一樣的人。」想想看,許芳宜說,如果當時有人用很Party式的方式,帶她去狂歡、買醉、吃吃喝喝,很可能就會把這種感覺安撫、淡化而無從體會。

「有些人覺得孤獨聽起來有點Sad,但我卻認為孤獨可以讓人專注、學會思考。」許芳宜說,這不是追夢的代價,更像是「禮物」,因為沒有人可以依靠,所以要訓練自己更強大、獨立自主。就像當年好不容易跨入職業舞團,因著藝術總監一句「我要的是職業舞者,不是學生。」讓她重新思索「學生」與「舞者」的不同,慢慢體悟出,原來一個好的舞者必須有自主性。

「我好感謝當年他把我敲醒。」許芳宜說,這位藝術總監曾是一名演員,非常尊重舞者從內心創作出來的作品。「同一首曲子至少有十種不同的味道,同樣的舞步也要跳出自己的感覺,這才是許芳宜存在的價值。」

「要成為舞者不難,但要進階成為好的表演者、藝術家則是另一回事。」她說,如果沒有想法,就只能淪為編舞者、藝術總監的道具,即便能跳得如機器人般的精準,卻永遠得依附於他人。「有誰會比你自己更了解你,更能挖掘出你的精彩?沒有,只有你自己。」

帶著與自我對話、不斷反思的習慣,許芳宜考進美國著名的瑪莎.葛蘭姆舞團,由群舞跳到首席,更被譽為是二十世紀舞蹈巨擘Martha Graham最佳傳人,二○○五年被選為「二十五位最受注目的舞蹈工作者」,登上美國《舞蹈雜誌》(Dance Magazine)封面,二○○七年更成為最年輕的國家文藝獎得主。在光鮮傲人的成績底下,一路走來,許芳宜坦言,也曾經有不安、徬徨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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