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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機場推車燒餅

「南機場夜市」是個小吃聚落,雖名「夜市」,一整天皆有得吃。

每天下午兩點半,一部小小推車推了出來,一對夫妻便站在一個小小圓筒鐵爐前,忙著烤燒餅。不久,不知自哪兒冒出來一個又一個的客人,圍在車前,等燒餅。

這一小攤,地當「南機場夜市」牌坊之底,已近「國盛社區」大門,原是整條小吃街最冷清地段,便因這輛燒餅小車,整個冬天下午竟自暖烘烘起來。

大多時候,只賣四樣:甜酥餅(包砂糖。橢圓形)。鹹酥餅(包豬肉,微抹五香、胡椒等香料。圓形)。豆沙餅(圓形)。長燒餅(包蔥。長條形)。每樣皆十元。偶爾亦有蔥花捲,更偶爾有菜煎包。

這四種燒餅,先由太太在案上將麵包了餡,沾了芝麻,先在爐頂的鐵板上明烙,烙一陣,翻面,又烙一陣,兩面皆淡淡的泛出淺黃色了,便由先生送入爐中烤。自此這位老先生忙著把餅鏟進鏟出,並在爐中移換位置,見烘得勻了,便鏟出,拋進早墊了牛皮粗紙的箱裡。客人多是常客,便會自己夾取所要的放進紙袋;例如夾了兩個鹹的,還要等一個甜的或一個長的,便繼續等,絕不爭先恐後,極有秩序。

四種餅中,包豬肉的鹹酥餅,最有特色,它像是小而扁平的「袖珍胡椒餅」,吃著頗像深蘊香料(如咖哩餃之類)的肉餅,卻因肉餡較薄,最是不膩。更特別的是,可以冷吃;人在長途火車上,掏出一個來吃,滋味毫不失卻。而坊間偌大的胡椒餅,冷吃便噁心了。

而最宜外帶使用、又味最雋永的,則是長燒餅。許多人一買二十個,為了回家隨時烤來吃。可以夾西洋火腿、洋蔥、番茄;可以夾cream cheese;可以夾自家炒的蔥花蛋;甚至可以抹上「坤昌行」的豆腐乳(所謂「中國的blue cheese」);或者也可以對著一碗蘿蔔排骨湯撕下來沾著吃。總之,每樣皆宜。

這家燒餅攤最迷人的地方,是它的簡之又簡、完全沒有多餘花樣的製餅方式。它完全暴於人前,從裹餡、手撳、杖子偶一下、擱上鐵板、鏟進爐裡,全在半個榻榻米的空間中,全是那麼簡單、沒有秘密,而照樣出來優良的麵食,這就是小吃原本最應是的狀態。噫,卻又有幾家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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