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卅年畫出太魯閣的騷動

「我終於找到一種方法畫太魯閣!」春分,畫展前,蔣勳很高興的向我們宣布。這種畫法,他已經尋找了三十年。而竟然,在大病一場後,自然而然得到。

蔣勳二○一○年心臟病發前夕最後做的,是走太魯閣的錐麓斷崖。行在錐麓吊橋上,碧藍的溪澗,一線奔騰急下,把兩側泛白的石壁,切割出深邃的溪壑。往下一望,他整個人都暈眩了。他心想,為什麼總是找不到恰當的方式,畫出這種年輕、嘯傲、英姿勃發的山水呢?

太魯閣峽谷,至今仍是菲律賓板塊和歐亞大陸板塊互相推擠的地殼活動帶,加上立霧溪像刀刃的下切。蔣勳說,它不是個定型的生命,它還很激動,彷彿青少年,不怕毀滅的持續騷動。

過去中國水墨技法,水太溫柔、紙太溫柔,只怕表現不出這種騷動。李唐拿來畫華山的斧劈皴(編按:皴,音讀村,國畫技法,指用毛筆筆觸及墨之濃淡的組合表現紋理),固然看起來堅硬、稜角分明,但畫不出太魯閣石塊那種堅定想與自然推擠力量搏鬥的生命力。

或是沿著中軸線裂開般的解索皴,曾經像是逼近了太魯閣山壁那種迸發的裂紋,卻也無法描述它向上勃發的力道。郭熙的捲雲皴、范寬的雨點皴、牛毛皴,都太溫和,描寫那些中國自古的老山老水可以,拿到台灣來卻太平靜。蔣勳一直想找出新的美學,歌詠中國水墨從來沒有的激昂。

錐麓古道歸來,蔣勳便進了醫院。

原以為這會使他的畫風更趨和緩、淡靜,沒想到更激起他開朗、搏鬥的動力。他放棄任何形式的皴法,改用細的、竄動著的線條,從四面八方爭著往上冒出的筆法,奔放的畫出太魯閣的騷動。

其中他最喜歡的作品,還用了許多旋轉的線條,表現出太魯閣峽谷山壁下方,被湍湍溪水湧動、淘洗的壁穴,有水墨山水裡少有的動感。

如同太魯閣地層波動,蔣勳邊畫邊和紙張推擠,「畫到毛筆都斷掉了。」「文人溫柔已經不再是主流了。」他語氣昂揚,眼神發亮,好像太魯閣的生命力也在他身上發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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