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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式林蔭大道裡的寺廟之國

2014/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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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狹小的露台上眺望寬闊的湄公河,竹蔭下,還有一群人聚集,玩著再道地不過的法國滾球(petanque)。叢林環繞的龍坡邦(Luang Prabang),是這個不起眼國度的第二大城,當地居民十分熱中於這種法國版本的保齡球。不管是導遊、老師或三輪車車伕,尬起球來都煞有其事,反手奮力擲出鋼球的英姿,好比發動攻擊的眼鏡蛇。「這裡每個人都會玩,」在一旁觀賞球賽的宋豐(Som Phon)說道,「你的壓力、你的痛苦,都在打球時被釋放了。」

貧窮、頹弱,又居處內陸的寮國,歷史上曾多次受到法國、泰國、越南、中國等強大外來勢力影響,甚至連俄羅斯和美國都曾在這個國家留下印記。距離滾球場幾公里處,四十歲的彭.潘亞蒂(Pon Panyatip)正賣力揉著發酵過的麵糰,再整成長棍狀的麵包。他每天得製作三千條法式長棍麵包,上半身因此練得結實無比。彭的動作迅速,很快的,整好型的麵糰已進了柴窯裡。問他每天都跟法國麵包為伍,難道不會膩嗎?彭搖搖頭,「有時候我早上吃麵包,晚上也吃麵包,不管是塗奶油、配辣肉醬、牛肉乾或蝦醬都行。」

法國曾以保護者的身分,治理寮國長達半個多世紀,一直到一九五四年才撤守,因此,這裡不管是習俗、食物或語言,都還保有法國的影子;最能徹底表現其法國血統之處,莫過於建築了:南康河(Nam Khan river)匯入湄公河前形成的指頭狀小半島,是龍坡邦的中心區域,在這裡,法國人留下了一排排坐落於林蔭大道下的洗白色法式樓房。

龍坡邦的首都地位,雖然在一五六三年被永珍(Vientiane)取代,然而它的美麗遠勝後者,當年令法國人著迷的蓊鬱蒼翠也猶存至今。在這裡,你可以找到魔法般的靜謐:黃昏時分,沒有車子的街道顯得空空蕩蕩,和煦的微風裡夾雜著帶著茉莉芬芳的柚木花香。自叢林間蜿蜒而過的湄公河,像是可以載走憂愁似的,向著南方直流而去。

而從龍坡邦逆流而上航行半天左右,會來到一個名為「寶(Baw)」的傳統村落。茅草屋高高的架在硬木樁上,下方的空間是女人們編織傳統布匹之處,同時也被用來飼養牲畜。糯米是當地的主食,經過發酵和蒸餾之後,便成了後勁十足的寮式威士忌(lao-lao)。

繼續向北行,來到惠費蘭(Houei Phalan)土著村。這裡的房舍由較矮的支架撐起,見不到任何寺廟,女人的嘴裡叼著自製雪茄,正在除去糯米殼。不過,現在的惠費蘭也處於轉變之中:隨著電纜塔的設立,電視機進到了這個村落,屋裡傳來肥皂劇中的笑鬧聲。這裡,炎熱而平靜。

在北部地區,所謂的寮國特色或許讓人難以捉摸,不過在龍坡邦可不一樣。這裡是寮國的心臟地帶,舉凡人民的日常生活或是地理環境,都是以佛教寺廟為中心。除了記載了國家的過去之外,寺廟建築也讓佛教與印度教這兩個偉大的宗教,因著裝飾藝術得以水乳交融。香通寺(Xieng Thong)的寺院是寮國境內最古老,也最美麗的建築之一。中央主殿建於一五六○年,曾是寮國國王即位加冕之處。牆壁上有金飾壁畫,彎彎的屋頂層層交疊,這是全國寺廟都見得著的典型設計。

香通寺最令人驚奇的地方,在於它上頭的圖像和印度教有諸多雷同之處。不管是蛇、跳舞的女孩、有翅膀的天神,都源自印度教這個更古老的宗教。而寺廟也是寮國的教育中心,穿著亮橘色袈裟的僧侶,為街道添了幾分色彩,也吸引了觀光客的目光。這些僧侶多半是為了求學而來到這裡的鄉下孩子。年紀約十四、十五歲的馮(Phone)、芬(Pheng)和卡邁(Khamaiy)坐在寺廟的狹小房間裡,拿著一台攜帶式的中國製DVD播放器在看成龍的電影,房間的牆上還貼了曼聯足球隊和切爾西足球隊的海報。除卻那身黃色袈裟和頭頂的光頭外,他們和其他的孩子並沒有什麼不同。

佛教與足球,冥想與功夫片,男孩們對這些不同文化間的強烈對比,老早就習以為常。關掉播放機,孩子們準備開始祈禱。寮國歷史上的融合、調適經驗,早就為他們在面對二十一世紀的矛盾與衝突時,做好了萬全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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