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轉彎 就是一個驚喜
從肥胖上班族變身自信逐風者
2006/06/29
- 文字 / 游惠玲
看到許清文,你不會相信三年多前的他,曾經重達九十多公斤。開始騎自行車之後,他的體重每個月少一公斤,如今他有七十七公斤的標準體重。消除的是身上的贅肉,尋回的是自我的信心。
一開始,許清文騎車只是為了從住家新北投捷運站,前往明德站的體育館打羽毛球。五、六公里的路程騎下來,既可暖身又省去找停車位的麻煩,一舉數得。漸漸的,許清文開始探索不同的路徑,鑽進了住家附近的小山路裡,一騎就停不了。
許清文是中華汽車產品專案室專員,上班時,看他穿著白色襯衫加上西裝褲,很難將他跟「運動健將」四個字聯想在一起。一旦穿上合身的火紅車衣,配上同樣是紅色系的車帽,再戴上貼合在臉頰上的太陽眼鏡,他就像是穿上了超人裝,從平凡人變為無所不能。第一次看許清文著車裝時,他母親嚇一大跳,直嚷著:「這是我兒子嗎?」
騎車三年,許清文真的像從平凡人變超人。頭一次騎車上山,才騎沒多久,就已經氣喘吁吁,完全無法前行,差點「死在坡上」。到二○○四年,他已能參加台東鐵人三項:一‧五公里的游泳、四十公里的自行車與十公里的跑步。
比賽當天,颳起七級風,風沙用力的貼黏在他的臉上。許清文騎著車,在蜿蜒的公路上隨著風前進,「當時下坡的時速高達六、七十公里,每台腳踏車都比速限只有四、五十公里的車子跑得快。」一路的高速滑行,煞車幾乎要失去功能了,那是一種遊走在刀鋒邊緣的極限快感。
找到自己的秘密花園
騎車帶給許清文不只身材的變化,更有心靈的狂喜。不下雨的清晨,他總會在五點半左右,進行一次為時近一小時的陽明山自行車運動,踩著登山車循緩坡上行,那時的陽明山景,是由他一人獨享。
陽明山,這片假日擁擠不堪的觀光地,在早晨卻只有寧靜與安詳,就像是他自家的後花園。
他通常沿著新北投捷運站旁的泉源路上山,從海拔約一百五十公尺的北投溫泉博物館,經過惇敘工專、鼎筆橋,一直到海拔約六百六十公尺的陽金公路起點。這條陽明山觀光路線,開車不消十分鐘就能走完全程。坐在車裡,很難體會窗外的景致隨著高度與溫度不同而變化;然而,透過騎車,很多細微不同,卻仔仔細細的記錄在許清文的感官裡。
每一次,拐個不同的彎,就有些新奇的發現,越走越遠,像是一趟小型的冒險。
夏季裡,蟬聲傳遍整座山谷,他看見橋邊小溪流水潺潺,斑鳩快速飛行而過;再往上行,過了巴拉卡公路之後,又有青斑蝶展翅在蜜源花叢間起舞,藍鵲兩兩相依在綠山間現蹤,甚至有台灣獼猴倏然跑過。
秋季時,這滿山遍野就會更換上白芒新衣,「騎單車會流汗、很辛苦沒錯,但是因為慢、又不必時時得應付路況,會讓你看見很多細節。」
而從陽金公路上到大屯山頂,則是另一個難度的挑戰。這裡的高度在短短七.五公里的距離間,從六百六十公尺急升到一千零七十公尺,路途中的幾個險升坡,就連汽車上行都略顯困難。
許清文必須以一種近乎凝結的速度,專注的望向前方,全身的肌肉在此時緊繃,為的是要緩緩地將自己的身體送上頂峰。
汗水在每一回雙腿的踩踏間,像是傾盆的大雨般,擲地有聲。「當然會有放棄的念頭,那時就像是惡魔與天使交戰,但是一想到設定好的目標就在前方,說什麼也不能輕易妥協,天使通常會贏!」
騎自行車也有所謂的「撞牆期」,當許清文騎到五至八公里時,體能像是到達了極限,整個身體無法再前進。但只要撐過去,身體的韻律就會再度順暢,人與自行車,就會像是相識多年的好夥伴,合作無間。此時身體只要稍加傾斜,車子就懂得順勢前行。
登上大屯山主峰,許清文遙指著另一端的遠山,在霧裡矇矇矓矓的,像是一幅潑墨山水畫。曾經,在颱風前後,許清文又獨自一人騎著登山車上山,他汗流浹背,一個人躺在山上休息,看著雲的色彩漸漸由昏暗轉紅,周遭靜得只聽得見他自己的呼吸聲,他感覺太陽在昇起的前後幾分鐘,會有微風溫柔的吹拂,不一會兒,清朗的日出掛在山間,像是為他一個人而昇起。
上坡的辛苦,總會在下坡時得到補償。「下坡時,只有風吹過耳朵的聲音。」那是頭一次走烏來至桶後越嶺的經驗,許清文和一行人扛著自行車,在原有四米寬、後段僅三十公分寬的桶後林道上爬坡。
到頂時,芒草在稜線上隨風搖曳。山頂是開闊的,騎士的報償是一路長達七百公尺的下坡路段,順勢滑行到礁溪之後,六個大男生脫個精光在大眾池裡泡澡,方才的疲憊頓時煙消雲散。隨後,大夥兒將自行車拆卸放入專用袋中,搭火車回到台北。
騎車讓許清文看見過去忽略的美景、發現自己的潛能,這個如車輪般一踩就滾動個不停的樂趣,正不斷引領他朝更高的目標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