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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滿鱈魚頭的巨大風乾魚架(Hjell),是羅弗敦群島漁村的特色。(來源:《孤獨星球》國際中文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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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人與海,還有鱈魚

挪威羅弗敦群島入冬後,居民就在等待曾是國家經濟命脈的漁汛。一同前往偏遠的群島,看看不起眼的鱈魚在島民心中的無限魅力。
挪威羅弗敦群島入冬後,居民就在等待曾是國家經濟命脈的漁汛。一同前往偏遠的群島,看看不起眼的鱈魚在島民心中的無限魅力。

「十九世紀時的漁夫是穿羊毛衣,」嚮導雷格納‧帕爾森(Ragnar Palsson)說,搓搓手取暖,「要是落水了會沉下去,完全無法脫身,」他望向窗外的洶湧大海,「但這裡的生活就是這樣。是生是死,由大海決定。」

誘惑漁夫奮不顧身的,是挪威的立國之寶:鱈魚。若把鱈魚在架子上風乾,使之呈現樹皮質地,就能將養分保留五年。吃這種食物的維京人,比當時的其他民族能旅行得更久更遠。千餘年來,挪威的極地探險家依循古法製作鱈魚乾,遠征時,風乾鱈魚是行囊清單上的第一項物品。有好幾個世紀,挪威最大宗的出口產品就是鱈魚。



「百年前,挪威的收入有八○%到九○%是來自鱈魚乾的稅,」哈特維格‧斯維德路普(Hartvig Sverdrup)說。他穿著藍色連身工作服和雨靴,精神抖擻的在雷內(Reine)魚工廠溼滑的地板上信步而行。雷內是濱海小鎮,周圍由馬蹄形的山脈包圍。這間工廠是家族先人(也叫作哈特維格)創建的,他已是第五代傳人,如今業務依然差不多。船隻靠岸後,大簍大簍的魚直接從碼頭送進工廠,去除內臟、加以揀選,再送往世界各地,例如英國炸魚薯條鋪、義大利餐館、奈及利亞市場。他從塑膠桶中拿出魚乾,用斧頭用力敲軟;鱈魚乾的滋味其實不討人厭,比氣味溫和多了。「現在挪威人只吃新鮮的魚,不過維京人都是帶鱈魚乾。他們不只會姦淫擄掠,也很會做生意。」

羅弗敦島居民熱愛鱈魚,若只是為了生意,是不需要那股近乎瘋狂的熱情。每年冬天,大批鱈魚從巴倫支海(Barents Sea)南下八○五公里,到相對溫暖的群島水域產卵。游了漫長距離之後,鱈魚的肉質會變得很緊實,備受漁民重視。

「我們很期待鱈魚到來,」博士班研究生奧嘉‧維斯紐斯科(Olga Wiesniewsk)說,她從波蘭來到古老漁村「歐鎮」(Å)研究漁業。「我的漁夫朋友們整個夏天等呀等,等待漁汛到來。現在根本見不到他們的影子,因為他們整天都在海上。」

捕魚季節才剛開始,海上船隻已星羅棋布,後方有海鷗追隨,覬覦魚網拖拉的大量青灰色魚。漁獲好時,商業拖網漁船一天可捕到十三公噸的魚。但對多數挪威人來說,只要準備釣線、六瓶啤酒,釣個一兩條魚來飽餐一頓就夠了。羅弗敦群島的「咖啡鱈魚」已出現,也就是每年捕獲的第一條三十公斤魚,捕獲者可獲得〈羅弗敦報〉(Lofotposten)所頒發的一公斤咖啡。

對每天在浪濤間賣命的討海人來說,這一行的收穫不算豐厚,歐鎮的景色就清楚說明這一點。漁場老闆的黃色豪宅安穩穩,高聳孤立的位於港口旁,但紅色漁夫小屋搖搖欲墜,靠著細支柱架高於冰冷的水上。「漁夫很窮,只能用魚充當房租,付給房東,」奧嘉說,「他們總是溼答答、渾身發冷,但能住進小屋算是有進步了,以前他們只能睡在船底下。」在歐鎮一間仿十九世紀舊屋改建的漁夫小屋裡,蒐藏著一只木箱,奧嘉從裡頭的羊毛內衣與手套間取出一張遺囑,上面填寫得工工整整,必要時即可派上用場。「許多人出海之後,就沒再回來。」

在羅弗敦島,每隔幾哩就會出現漁村的鮮豔房舍。在屋子外圍,巨大的晾魚架直指天際,猶如死亡殿堂,掛著砍下的鱈魚頭。烏鴉在風中盤旋,飛撲而下,啄去魚眼。在整個冬天,晾魚架會不斷補充魚,魚頭(及原本與之相連的魚身)就掛在這裡,靠著鹹鹹的海風醃製到夏天。只是,直沖鼻子的腥臭很難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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