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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面性格 布拉格

2015/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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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格,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認定的首座世界文化遺產之都,也是全球藝術家密度最高的城市。優雅閒適是漫步其中的氛圍,深入其中發現:波希米亞、德國、猶太三種文化,加上斯拉夫、日耳曼兩種民族氣質所造成的矛盾及雙面性格,讓布拉格神秘,又難以捉摸。品味布拉格前,有五個關鍵字你一定要知道。

關鍵字一:超現實

千塔之城、黃金城市、歐洲之心、東方巴黎、迷你維也納……,這些都是布拉格的別名,不過,德國哲學家尼采卻說:「談音樂,我想到維也納,但說到『神秘』,唯有布拉格。」

布拉格的神秘,來自古老的斯拉夫鬼怪傳說、長年的宗教戰爭和疫病,也來自「優雅」和「詭異」結合後的超現實感。

還記得把自己畫成一堆蔬菜水果的魯道夫二世(Rudolf II)嗎?這位神聖羅馬帝國(九六二∼一八○六年在西歐和中歐的封建帝國)皇帝超喜愛布拉格,把首都從維也納遷來這裡,他的宮殿裡除了名畫珍寶,還有一堆鱷魚骨等怪異蒐藏。他還沉迷煉金術和占星術,為了觀星,培養出大天文學家克卜勒,算是對現代科學的一大貢獻。

「人骨教堂」也是布拉格的超現實奇景。中世紀黑死病肆虐,屍骨堆積如山,怎麼辦呢?乾脆拿來裝飾教堂,華麗大吊燈、祭壇、燭台……,全都是人骨做成,反正教堂直通天堂,死者本來就應該和上帝同在。

關鍵字二:雙面性格

布拉格是捷克共和國首都,但「捷克」其實是後來的概念。在歷史上,這塊土地被稱為「波希米亞」,它的主體是斯拉夫民族,原本是神聖羅馬帝國的一員,十六世紀後,哈布斯堡王室入主,之後又納入奧匈帝國(一八六七∼一九一八年),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才獨立建國。

換句話說,將近五個世紀,捷克人是「日耳曼腦袋,斯拉夫身體」,他們的文化、思維、制度,和嚴謹冷硬的德奧接軌,但血液裡的率性不羈卻很難改掉。

到了二十世紀下半,歷史又一次大翻轉:一九四五年共產黨經由選舉上台,捷克納入國際共產陣營,做了四十五年的蘇聯附庸國,直到一九八九年「絲絨革命」推翻共產政權後,一夕變天,學校裡的俄文老師換成了英文老師,許多布拉格家庭中,祖父講德文,父親講俄文,年輕人講英文,構成奇特的國際家庭。

關鍵字三:荒謬疏離

不管你喜不喜歡文學,「卡夫卡」(Franz Kafka)三個字一定聽過吧?他的《變形記》,寫一個人一早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了一隻大甲蟲,這個怪誕的故事成了現代文學、心理學,甚至精神醫學的一個新里程。

現在的布拉格,處處有卡夫卡的影子,但其實,卡夫卡是個用德語寫作的猶太人,他擁有法學博士學位,正職是保險公司職員,下了班就宅在家裡瘋狂寫作,但生前幾乎沒有發表過任何作品。

卡夫卡不喜歡布拉格,把它形容成「邪惡狹窄的小路,充滿壓抑的蒼白街道」,他和這裡完全疏離,只專注在自己的內心世界。但他當年的居所—布拉格城堡裡的黃金巷、舊城廣場上的金獨角獸之屋等,如今都成為全世界文學青年的聖地。

關鍵字四:諷刺搞笑

卡夫卡雖然是布拉格的驕傲,但他鑽牛角尖式的神經質個性,其實和灑脫、愛搞笑的布拉格人完全不搭調。布拉格人的自我形象,絕對不是《變形記》裡的那隻甲蟲,而是胖胖的、裝瘋賣傻的好兵帥克。

小說《好兵帥克》的作者哈謝克(Jaroslav Hasek),和卡夫卡年代相近、住的地方也不遠,但兩人完全是不同典型。哈謝克非常「斯拉夫」—愛喝酒,愛打屁,反抗威權,鄙視功利,喜歡和三教九流混在一起。

一九一四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捷克身為奧匈帝國附庸,也被迫加入,去打這場和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的戰爭。但哈謝克竟然在戰爭中脫逃,向敵軍—俄軍投降,後來還投入俄國革命,當上了共產黨政委!

這些經歷被哈謝克寫入《好兵帥克》中,可惜寫到一半他就病逝了。不過帥克那種裝瘋賣傻,表面順服,其實處處搗蛋,讓奧地利軍官又氣又無奈的做法,完全寫進捷克人的心坎裡,讓人大聲叫好。

「以一個笑話,而不是一把劍,向入侵者傳遞自己的不屈與不屑」,這是哈謝克的名言。布拉格人則說,「我們絕不反抗,也絕不屈服!」

一九六八年,「布拉格之春」掀起捷克的民主改革風潮,但卻引來蘇聯老大哥出兵鎮壓,震驚全世界。這時,布拉格人高喊「我們都是帥克!」他們認為,與其向坦克車和機關槍衝撞送死,還不如來點幽默搞笑。例如,他們「突然」聽不懂俄文,還把全城路標塗掉,一律標名「莫斯科」,一方面讓俄國人迷路,一方面也表明,「條條大路通莫斯科,請趕快滾回去吧!」

關鍵字五:藝術家天堂

因為有歐洲的美學薰陶,加上波希米亞的浪漫不羈,捷克是世界上公認藝術家密度最高的地方。他們有句口頭禪,「每五個捷克人,就有一個音樂家」,包括猶太裔的馬勒,根植於斯拉夫的史梅塔納、德弗扎克和楊納傑克,指揮家庫貝利克、安捷爾等等。

布拉格是個淒美流離的藝術天堂,捷克作家赫拉巴爾(Bohumil Hrabal)有句名言,「我的幸運,來自我的不幸。」對捷克來說,這句話也一樣貼切。一個例子是,布拉格號稱「千塔之城」,教堂是最可貴的觀光資產,但其實布拉格人上教堂的比例極低。這不只是共產黨的影響,而是他們的民族英雄—中世紀宗教改革家胡斯(Jan Hus),被保守的天主教廷迫害致死,還引發慘烈的宗教戰爭,教堂是他們的珍寶,也是他們的隱痛。

一九一八年奧匈帝國崩解,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國(一九一八∼一九三八年,即捷克第一共和)成立,那是捷克的黃金時代,但之後被納粹德國占領,再之後的蘇聯入侵,讓捷克知識分子四處流離。例如,寫出《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紀念「布拉格之春」的文學家米蘭.昆德拉(Milan Kundera),便選擇流亡法國,終至成為失根的蘭花,和祖國漸行漸遠。

一九八九年「絲絨革命」,捷克人民不流一滴血就推翻共產政權,回歸民主。在第一位總統、詩人兼劇作家哈維爾(Vaclav Havel)的帶領下,捷克很快地站起來。

現在的布拉格,每棟建築都精緻華美,公共設施完善,人民開朗友善,到處是劇場和餐廳,很難想像不過二十五年前,這座城市還是一片灰敗殘破。哈維爾讓世人看到,一位藝術家在一個充滿藝術心靈的國度,可以引起多麼強大的共振。布拉格的新紀元會帶給世人怎樣的驚喜?相當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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