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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鏡頭開出心裡的花

攝影男人劉季強

2005/09/29

  • 文字 / 林正峰

劉季強》一九四八年生,高中畢業即投入餐飲工作,歷經西餐廳經理、芝麻酒店經理、多家旅館負責人。本想逐漸淡出事業,用心以鏡頭記錄生命的他,卻因為台北商旅,又一頭栽入創業路。五十歲的體會:實現人生夢想要趕快,偏偏又得一件一件做,半點也急不來。

五十歲那年,台北商旅董事長劉季強瘋狂迷上「花」,一抓住工作空檔,劉季強馬上拎起相機、腳架、鏡頭,將近二十公斤的全副武裝,直往花叢裡鑽,植物園、陽明山,甚至溪頭的山林野徑,處處留下劉季強的足跡。

「當時真是著迷,要是沖片出來發現沒拍好,會連續幾個禮拜都去重拍,就怕花謝了,」聊起最喜愛的攝影,這位平素輕聲細語,總是將情緒巧妙隱藏的旅館業界聞人,也不禁興奮起來。

當年如果沒有走上觀光服務業,今天的劉季強應該是個藝術家。

高中畢業那年,家境不好的劉季強,進入西餐廳,從跑堂小弟幹起,剛開始月休二天,別說是攝影,忙得連休息時間都不夠。

辛苦耕耘十餘年,跑堂小弟升上經理,有了多一點的空閒,經濟狀況也好了些,劉季強開始買些攝影期刊來觀摩,沒料到從此栽進影像世界,平素沉默寡言、儒雅有禮的他,就透過鏡頭,暢快地宣洩心中火熱的情感。

年輕時,這位無師自通的業餘攝影玩家,人物、風景,什麼都拍;上了年紀後,卻意外走入「花叢」,戀上生命中匆匆盛綻的須臾之美。

什麼機緣,劉季強已經說不上來,但他隱約意識到,這些年心頭總是湧起一股急迫感,掛念人生太匆促,渴望想完成的事,卻又總是那麼多。年輕時,有功夫一步一步熬,現在,卻唯恐時間不夠用。

時間的急迫感,讓劉季強在五年前毅然投入台北商旅的籌設,也因此綻放他人生中最美麗的花朵。「旅館文化起源於歐洲,當地有許多上百年的別致小旅館,但傳到美國後,旅館卻大型化、齊一化,反而失去了個別的特色。」在劉季強心中,高級旅館行銷的是服務與美感體驗,他最難忍受,卻也最常發見旅館中充斥著隨處可見的仿製名畫,齊一地配上法式畫框,「那種感覺,就是不協調。」

為了台北商旅,劉季強放下鏡頭,離開野外,卻把「野外」帶進室內,獨樹一格地在台北商旅的大廳、臥房,甚至盥洗室內,掛上一幅幅的攝影作品。當中,自然少不了他自己的心血結晶。

為了追求協調的美感,劉季強以攝影作品做了各種擺設的嘗試,試著找出最能舒緩人心的組合,期望讓疲憊的旅客走進室內,卻有戶外的開闊感,又不能喧賓奪主,太過於搶眼。最後,他以一幀幀的大幅黑白景觀照,展現落落大方的空間感;在細微角落,才敢掛上他最喜愛的「花」系列彩色照,悄悄訴說他自己對生命之美的渴望。

是的,台北商旅正是展現這位五十八歲男人任性的浪漫。不論是大安館或慶城館的設計風格,都是劉季強鏡頭語言的延伸,簡單的構圖、俐落的線條,對比大方的色塊,一如他在攝影作品中所企圖傳達的神韻。

面對親手打造的台北商旅,劉季強也曾試著用鏡頭為她做紀錄,但在極度挑剔完美的標準下,他無意放水讓自己的作品輕鬆過關。儘管手捧名貴的「相機之王」哈蘇(Hasselbald),劉季強試了幾次,感覺味道總是不對,最後不得不割捨這項在他心中最棒的工作,委由商業攝影師操刀,而且同時找來三人拍攝,台灣、香港、德國各一位,就只為了一本三十六頁的旅館簡介小冊子。

翻開台北商旅的簡介手冊中,除了基本聯絡資訊與價目表,幾乎不添一個多餘的文字,全靠照片來傳達,「劉董相信,照片本身會說話,他賣的是品味,」長期與台北商旅合作的攝影師李基有感而發。

「為何同時需要三位攝影師?」劉季強解釋,花錢買的並不是一張張照片,而是攝影師透過鏡頭捕捉到生命與的情感不同觀點,同一位攝影師的表達方式,經常容易大同小異。

拍好的照片,送到劉季強手中,他總是精挑細選,並與版面設計人員密集溝通,送印後仍然不放心,還要親自上印刷廠盯著成品,確保照片在印刷後不至於因色偏而失真。

在這些細微處花費苦功,一方面固然是劉季強將放下鏡頭的遺憾,透過另一種形式來抒發,但另一方面,劉季強認為台北商旅的獨特風韻,正是從這些細微處隱隱散發,因此能贏得國際商務旅客的喜愛,特別是歐洲旅客,讓這家本土經營管理的小型旅館,敢以五星級的收費,與國際級五星旅館正面競爭,猶能締造年平均八成的住房率。

「有顧客嫌價格太高,希望再打折,」業務經理向劉季強報告,堅持行銷美感與品味的劉季強卻淡淡回答,「那不是我們的顧客,不需要花費力氣去爭取。」從鏡頭美感的訓練,劉季強知道他要什麼,該捨什麼,潛移默化中,也塑造成他獨具特色的經營風格。

為了一圓理想,董事長兼總經理的劉季強,一週七天,天天都工作,全心全力幫台北商旅衝刺,但是心中對攝影的熱情,卻不曾片刻熄滅。「再過幾年,培訓出適合的總經理人選,我就能交棒,再重拾相機,」劉季強的眼神充滿期待。

在事業交棒之前,劉季強每週最快樂的時光,就是週日一個人待在辦公室,不受外務打擾,拿起擺放在辦公室內的相機與鏡頭,在寂靜無聲中與她們緩緩對話,「光是摸一摸,就很舒服,」劉季強流露出淺淺的笑,臉上全是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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