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草原走進新天堂的豪邁男聲
2015/08/18
- 文字 / 張文婷
四月二十日,騰格爾正準備為次日的民族歌舞會「天地祥云」排演新歌「月亮掛在天」,此外,他行事曆中還有一件大事──五月的台北演唱會,為此,他忙著選曲、排演,電話一通接一通。
騰格爾是第一個在台灣開演唱會的中國大陸歌手,一九九二年他第一次到台灣,今年他將再度來台,而且,帶來自己的「蒼狼樂團」。
四十六歲的騰格爾,鄂爾多斯大草原走出來的歌手,從「八千里路雲和月」到「天堂」,十八年來始終蓄著鬍鬚、留著長髮,歌聲依然渾厚、動人。
在家鄉大草原上,爸媽、兄弟姊妹時時都在歡唱,騰格爾從小就是在音樂的海洋中長大,草原不只給他歌聲,更給了他一個精彩的人生。十八年前,騰格爾開始唱歌時,只是為了餬口。但當他以高亢中帶著蒼涼與孤獨感的歌聲唱出「蒙古人」、「美麗的草原我的家」,卻意外感動千萬聽眾。
成為公眾人物後,騰格爾仍是內向的,他不喜歡跟陌生人說話,不喜歡曝光在鎂光燈下,有媒體打電話給他,他會說「你打錯了!」
孤獨性格其來有自,「我們家五個小孩,唯獨我跟姥姥在一起的時間最長,姥姥對我是一種溺愛,不管是誰有錯,都是別人的錯。」草原上人很少,姥姥總喜歡把騰格爾帶身邊,有時候,就他跟姥姥兩個人,孤孤單單一起過。
如今,騰格爾回到位於中央民族歌舞團的宿舍,仍天天看得到大草原的圖騰之一—— 狼。這是朋友送給他的標本,「狼」的旁邊,是妻子珠拉的古箏。書架上陳列這十年來他得到的各種各樣獎盃。「我喜歡過自己的生活,交自己的朋友。」認識騰格爾的人,對「騰哥」無比尊敬。「如果把我們形容成狼群,騰哥就是我們的『頭狼』。」蒼狼樂團團長張全勝十幾年來,一直替騰格爾演奏馬頭琴。
與騰格爾也有十年交情的師弟楊飛說,騰哥特別照顧離鄉背井的人,過年過節都會吆喝大家到他家一起過。
除了好友相伴,這輩子與騰格爾不能分割的算是「好酒」了。楊飛就說,騰哥過年回大草原,「一喝可以天天喝,喝上半個月,沒人能夠撂倒。」而喝了酒之後的騰哥像小孩子,每次還得大家連哄帶騙帶他回家,否則他會吆喝著到下一地再去喝。
粗獷的外表下,「騰哥」其實有著敏銳而易感的心。好友東彬,一個到現在想起都讓他心痛的莫逆知交,三十幾歲即因肝癌過世。提到他,騰格爾眼眶泛紅,聲音也時而停頓。
東彬離開,讓騰格爾感到痛,他人生的另一個痛,是與生活七年的前妻分手。離婚後,他才認真思考過去沒有想過的,「做一個丈夫,對家應該有更多的關心與付出。」二○○○年,他跟小十八歲的珠拉,共組新家庭,加上小孩嘎吉爾的到來,騰格爾的人生有了很大的轉變。
那時,騰格爾四十歲,正面臨中年危機,他形容自己當時:酒喝得凶、心慌、不想見任何人、每天只待在家裡。其實就是典型的憂鬱症。「每天都很徬徨,對於未來有點茫茫然,每次到這個時候總是想自殺,刨根究柢原來是因為對自己沒有安全感,就是窮怕了。」
以前,他曾發生過打開存摺,發現自己已沒有錢,不知道下一步該何去何從。至今他仍很怕會不會再經歷這樣的事情。但是有了珠拉、有了嘎吉爾,騰格爾的內心安定許多,明年還想要一個小孩,名字也取好了。說起他的大草原、他的家、他的姥姥、父母親還有太太、小孩,這位來自草原的豪邁歌手,聲音卻是低沉而清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