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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v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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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巴老城之華麗與敗壞

2012/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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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曙光漫溢海灣,反射在灰泥尖塔、水泥廂房,和家家戶戶在陽台及窗外晾成一列的衣服上。種類豐富的車輛,包括飛雅特、大宇、本田,偶爾還有美國經典車款,從這條昂貴的海堤大道(Malecon),緩慢行駛至舊哈瓦那第一條鋪設的街道普拉多(Prado)。

這座城市由西班牙人建造,彷彿就是馬德里(Madrid)普拉多綠園道(Paseo del Prado)的迷你版:茂密的月桂樹蓬下,繁忙的交通在寬廣的大道上川流不息。每個盡頭都有雄獅銅雕,材料來自西班牙人一九八九年離開後留下的廢棄火炮;西班牙人在三世紀前將哈瓦那視為要塞,但這座堡壘很快就因發展迅速而不敷使用。

哈瓦那是古巴首都,也是執政五十二年的社會主義政府所在地,更是全島商業及文化中心。哈瓦那居民超過兩百萬人,是古巴最大的城市,人口遠遠超乎其他城市,居民散居在海岸沿線,從西部米拉馬爾(Miramar)的裝飾藝術豪宅,到東部阿拉馬爾(Alamar)的灰色蘇維埃國宅大樓,往南則有瓜納瓦科阿(Guanabacoa)的貧民窟。

這裡變化多端,對比鮮明,早晨有雞啼,老車引擎成日咆哮,夜晚則有電子樂,還有騷莎、爵士、騷動不安的雷鬼樂,以及全女班交響樂團(Camerata Romeu)飄揚的古典樂。這是一個嘈雜、忙碌,不斷往前的城市,而且終年充滿熱烈活力。哈瓦那也是學者、藝術家及創業家的目的地。從一九五九年的大革命以來,古巴人首度有機會擴大小規模的本土私人企業,許多此類公司之前都在黑市營業。現在,到處都是攤販,兜售家常玉米粉粽(拉丁美洲菜餚,在玉米粉麵糰中包入起司或蔬菜)、古老的汽車零件、廉價中國雨傘,以及非法使用龜殼製成的首飾。

雖然大革命對古巴改變眾多,哈瓦那的面貌卻幾乎保持不變:過去五十二年來這座城市幾乎沒有新建案,多數古巴人住在搖搖欲墜、過度擁擠的房子中,可能是兩代、三代甚至四代同堂。到處都是廢墟,結構式的摩爾風格拱門、此路不通的華麗新古典門道,以及偶見的革命時期公告,鼓勵人民迎向新勝利。艾娜‧露西亞‧波爾特爾(Ena Lucia Portela)是古巴的知名作家,她在二○○九年的小說《百瓶》(One Hundred Bottles)中,如此形容自己住家的損壞程度:「我出生後一直住在相同地方,這間位於新城區的小房子是塊建築珍寶、奢華的紀念碑,也是命運、終結、補丁及縫合共存的奇蹟,是一九二六年兼容並蓄的科學怪人時尚風格,但以今年流行的風格來看,就是一片廢墟。這座小宮殿歷經將近一世紀的粗暴改建,卻仍屹立不搖,真是令人震驚。」書中描寫的建築位於新城區中央的二十三街,是棟近乎倒塌的哥德式建築,從一九九一年蘇聯垮台、其附庸政權結束後,此類建築就成為哈瓦那的名產。由於缺乏物資加上美國全力推動禁運制裁,雖然許多外國人認為哈瓦那損毀的建築兼具象徵意義且高貴宏偉,外人眼中的珍寶卻是古巴人面臨的長遠挑戰。

由於政府住宅部門很官僚且貪瀆嚴重,一般人想要取得法律核准整修房屋簡直是天方夜譚。市民奧斯卡就說:「根本不可能,最簡單的事,例如買個燈泡,可能都得花上一天。」但這家人仍然願意相信新法會更有效率,他們現在已著手翻新自建房屋,包括申請取得三間自建公寓的合法地位。因為有許多古巴人投入類似活動,這座城市現在生氣勃勃,到處都是建設和翻新工程。在舊城中央的普拉多,秘密經營的不動產業者開始安排預售交易,在更西邊的區域,哈瓦那中央的雷那街(Reina Street)上,木匠和工匠提供服務,在人行道上大肆宣揚自己的技術。每個街坊現在都播放著自己的錘擊鑽鑿配樂,以及全新整修,畫上青綠、水藍、洗白新妝的雄偉建築。

海堤大道的夜晚依舊喧鬧。每晚九點整埃爾摩羅(El Morro)會發射大砲,這是哈瓦那港灣的舊殖民時期聖卡羅堡壘(Fortress of San Carlos de la Cabana)遺留的傳統,從十七世紀延續至今。士兵們使用真正的大炮發射黃麻袋。炮聲如此響亮,整個海堤大道和舊哈瓦那的多數區域都能聽見。炮火代表夜晚正式展開,當地的小餐館提供晚餐後的特點。「無牌私人計程車」環繞亞拉劇院(Cine Yara),接送外出狂歡作樂的年輕人,將他們載往郊區派對。車內和未完工的公寓中,漫出雷鬼音樂的隨興都會節奏。從現在開始約十到十五年後,這些公寓可能會因整修而判若兩樣,目前華麗而毀壞的哈瓦那風貌可能成為記憶。(本文摘錄自《孤獨星球》國際中文版三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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