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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過幽谷的佛教殿堂

2012/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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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德勒不僅是緬甸第二大城,亦是整個地圖中最誘人的地名之一。首位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英國詩人魯德亞德.吉卜林(Rudyard Kipling)總是將這座城與佛寺、炙熱的黏膩感,以及一顆受挫的心相互連結在一起。

沿著飛魚遊玩之道──伊洛瓦底江前往曼德勒。清晨的露珠標示出這座城的西邊界線,晨靄自暗綠的葉間升起,佛塔和僧院的金色屋頂閃閃發光,交通噪音也似乎靜止了。在這忙碌的早晨,街道上男男女女穿著籠基(Longyis,緬甸傳統紗籠),學童拎著午餐便當,臉頰塗抹塔那卡(Thanaka,柚木製成的防曬乳)的女孩單車雙載,一邊努力維持平衡。僧侶赤著腳托缽,與摩托車、破舊汽車和人力黃包車一起擠在路上,而路邊小販在炭爐上烹煮摸嘻嘎(Mohingar,一種辣魚湯)當早餐。

曼德勒此番熱度、氣味、街景和色彩皆令旅人著迷不已,但真正使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其實是那段不算久遠的舊日光景:稀稀落落的觀光客,找不到自動提款機,或是能夠直撥國際電話的公用電話亭,口袋裡的手機也不能國際漫遊。沒有辦法以信用卡支付所有費用,唯一能兌換的外幣只有美金,店家還拒收不夠新的鈔票,所以購物時,總得隨身攜帶一大疊緬幣鈔票。這些景象緣自於一個悲慘的事實:「緬甸聯邦國」經歷了世上最久的軍事獨裁統治,經濟發展受阻了數十年。支持民主的勢力並不希望人們來到這裡旅遊,因為觀光客的來訪不僅帶來財務上的援助,還等同在道德上支持著緬甸的軍事政權。不過,二○一一年夏天,這位緬甸獨立運動英雄的女兒、諾貝爾獎桂冠得主──翁山蘇姬第一次在Reith演講會發表時,竟提出希望國外遊客來緬甸旅遊的想法。儘管她在朗功(Rangoon)被居家監禁近十五年後,才被人默默揭發;且在報導中蘇姬僅被無名的描述成「某位女士」,她仍一直堅持守護緬甸家鄉的政治良心。應該沒有任何想前往緬甸的人,需要比她具備更強大的勇氣,但她只是淡然的對遠道訪客提出唯一的警告:旅者們應避開與軍事政權相關的旅遊機構。

儘管緬甸偶爾會搏得國際媒體版面,但這國家依舊充滿了不為人知的一面。二○一○年造訪緬甸的遊客共計三十萬名,但同年付費參觀倫敦眼的觀光客,就高達三千五百萬人次。當人們初踏上緬甸的機場跑道,呼吸著陌生國度的熱帶空氣,第一次出國旅行般新鮮感受,就自然的湧上心頭;走遍這個國家,旅者更得以窺探形塑緬甸背後的那些複雜片段:佛教、不列顛帝國的腳印、多元種族,和悠久的王朝歷史。

距曼德勒外一個小時,崎嶇不平的道路一路延伸到渡口,跨過伊洛瓦底江支流,我們乘馬車繼續旅行。馬伕泰周的馬叫多雷,起名於英國足球前曼徹斯特聯隊的邊鋒克里斯提亞諾.羅納度(Christiano Ronaldo)在緬甸的暱稱,這裡的人們為英格蘭足球超級聯賽瘋狂。

泰周引領著多雷向下走到一條泥濘的窄徑,燥熱的空氣襲來,蟲鳥鼓譟著。我們的目的地阿瓦(Ava),曾經是緬甸最偉大的王朝首都之一。曾有段時期,緬甸帝國範圍擴及現今的孟加拉和泰國,並統治著純正緬甸族、孟族、撣族、欽族等不同種族的人。

通往阿瓦的紅磚入口依舊佇立,城中心還有座古老的眺望臺,一八三八年一場地震使眺望臺的一邊陷落了約兩公尺。我站在搖搖晃晃的臺頂上,從樹林間依稀看到這座皇城的遺跡:兩座僧院、通道、兩座傾毀的沐浴槽等。其餘能見到的就只有樹林、竹屋、牛車和瘦骨嶙峋的牛。僧院北邊大廳已被改成教室;時值午餐時間,孩子們在外面的湖中戲水游泳;學校裡唯一的老師烏那亞卡已在此執教三十年了,教導這些鄉下小孩數學、閱讀、緬甸語、一點英語和帕里語(Pali,佛教古老宗教語言)。

在這貧窮的國家,僧侶們提供免費的學校課程是多數孩子唯一能接受教育的機會。緬甸百分之九十的人民為小乘佛教信徒,是個宗教十分虔誠的國家;而身著褐紫紅或橘色長袍的僧侶,以及手持陽傘、著粉紅長袍的尼姑亦為日常風景。從阿瓦城穿過伊洛瓦底江,實皆(Sagaing)的山坡上超過兩千間佛寺的金箔屋頂,令人目炫神迷。

一扇微開的窗戶傳出尼姑低喃默頌著帕里經文,帶領我們進入這個屬於求道者與求知者的殿堂……。(文摘自《孤獨星球》四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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