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銘專欄〉鐘錶界的權力遊戲：至尊無上的勞力士王者

鐘錶記者出席各種品牌活動時，有些人會暗自遵守一個默契，那就是去到某個品牌盡量戴他們家的錶。事實上，我們沒聽過有哪個牌子當真為了記者戴錯錶而心存芥蒂，但這就像是作客的禮貌，敏感的人自然會顧慮到主人的立場主動配合。

問題是鐘錶品牌上百家，實際上沒有誰能真的備齊每個牌子的錶，所以久而久之記者們也逐漸歸納出有幾家的錶，不管戴去什麼品牌的場子都不會有人說話：一個是勞力士（Rolex），一個是Apple Watch，有時候可以再加上精工（Seiko）。

仔細想想，其他品牌為何願意包容這幾家競品？理由各自不同。勞力士至尊無上，跟它計較是自討沒趣；精工則是國民品牌，跟它計較顯得小氣；至於Apple Watch⋯⋯這個嘛，基本上它已經不算手錶了，戴這款我就當你沒戴，同樣不傷感情。

話雖如此，想靠這幾家的錶打通關，還是有些地雷得注意，錶界某些牌子之間的競爭是很有針對性的——比如說，這裡提到的幾家分別都有各自特定的假想敵，同樣的錶戴去別家或許沒問題，但出現在死對頭的場裡就顯得尷尬了，碰到這種組合時，罩子記得放亮點。

戴勞力士出席其他品牌的活動並不會令人感到冒犯，因為它的地位和普遍性已經起到某種「去識別化」的作用了。除了勞力士之外，還有其他牌子也有同樣的效果嗎？（圖片來源／Rolex）

再強調一次，這些眉眉角角，多半都只是記者們私下的自我約束，並不是什麼恐怖的業界潛規則，有的人甚至把它當成某種服裝要求（Dress Code）的主題玩得不亦樂乎，千萬不要就此以為錶界的人都那麼小心眼。

只是當我們自行揣摩什麼錶戴去這一場OK、戴去那一場NG時，某種程度上似乎也反映了品牌間的權力關係：包容精工展現的是一種理解的默契；包容勞力士則帶有一絲無可奈何；至於Apple Watch的話，錶界根本把它當成外人，應對間彼此的高低遠近盡在不言中。

當然，這裡所謂的權力關係是出自我們自己的揣測，一個牌子心底究竟怎麼看待另一個牌子，外人永遠不得而知。

問題是，「權力」這種東西本來就是作用在本身之外的其他人身上才有意義，當我們這些長年走跳錶界的記者都這麼以為的時候，事實上那想像中的權力關係在現實世界也已經成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