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son3　畫廊裡的星探

買藝術品的管道很多，但對一般人來說，入門買藝術品，還是建議從逛畫廊開始。逛畫廊，尋找心儀的藝術品，就像是星探在台北市東區逛，看有沒有漂亮妹妹可以簽是一樣的，只有多看、多磨練眼光，才有可能找到未來的大明星。

蔡：多年之前，有一次我到美國紐約市逛畫廊。我背著背包、穿著球鞋，進到畫廊，而畫廊的主人，看到我，第一件事就是請我把背包放到安全的角落……，最後我當然就趕快離開了。我相信他沒有說出口的是，我不應該走進那個地方才對。

比起很多商店，畫廊對一般人並不友善。大部分的畫廊不標價。

美國紐約市在一九八○年代，曾經想過要立法，規定畫廊要標價，後來遭遇到畫廊業者的抵制，認為畫作是藝術品，標價會傷害純粹欣賞藝術的氛圍，寧可繳罰款也不標價。

這件事要講的是說，畫廊幾乎認為自己是美術館，而不是商店，雖然沒有在門口掛一個「只有會員可以進入」的牌子，但它永遠流露著只有會員可以進去的訊息。

可是，有人不逛畫廊也可以買畫嗎？

陳：有呀！消費者買畫，畫廊是一個（管道），拍賣是一個，有的人入門就是從拍賣下手，另外很多人會去藝術家的studio（工作室）買畫，而朋友之間相互的買賣是另外一種。

不過，有時候會有朋友問我，「有人說要賣給我一張某某某，六十萬，我應不應該買？」通常我的回答是「no」。因為，如果他真有一張人人求之不得的畫作，例如奈良美智，他隨便送去哪家拍賣公司，拍賣公司都會張開雙手歡迎，哪會輪到賣給一個從不買畫的人？

蔡：進一步解釋，逛畫廊就像是星探在（台北市）東區，看有沒有漂亮妹妹可以簽是一樣的，趁這個新人一部電影才三十萬的時候就跟他簽，因為，等她變成章子怡的時候，就簽不到她了。

我的第一張畫，是我在三十歲左右，去逛「漢雅軒」的時候呢，當中有一個四川的畫家叫趙能智，我看中了其中一幅。當時畫廊的主人是張頌仁，他是中國現代藝術重要推手。當時趙能智絕不是張頌仁排出的畫家之中，獲利最高的，但即使是趙能智，現在增值都超過了五、六倍。

不過，逛畫廊有一個風險，如果這個老闆非常孤芳自賞，你買的東西可能最後沒有辦法脫手；而去拍賣會買畫，至少買的都是在流通的東西。

（問陳冠宇）這樣說來，純粹把畫當投資品的話，能不能說，在拍賣會買比在畫廊買風險低？

陳：不是。儘管一般來說，（拍賣）比較有流通性，但是很多藝術經紀商就在拍賣裡製造陷阱，引君入甕。

要製造一個年輕的藝術家有流通性的假象，其實很容易。舉例來說，這張畫本來在某個畫廊裡賣三萬美金，但畫廊找了四個人參加拍賣，有人用電話，有人到場舉手，把價錢搞到八萬美元，這種事情常常發生。

回歸到最後，我認為一般人要買畫，一定要找到好的畫廊，他知道什麼是真的價錢，什麼是假的價錢。就像投資股票，好的專業投資人知道哪些是有基本面的股票，不容易被作價的。

蔡：我同意你說的，要選擇一個相信的畫廊。但要如何選？

陳：就像是投資基金，一定會去查這檔基金過去的投資績效一樣，可以從兩個管道去鑑別畫廊的經營績效與信譽。

第一，過去他們經營過什麼藝術家？而在過去十年之期間，這些藝術家的表現又是如何？第二，善用網路世界的公開資訊。在翻藝術雜誌時，如果發現一張喜歡的畫，可以進入上述網站找藝術家的名字，是哪個畫廊代理？如果這個畫廊同時還代理了世界知名的畫家，可以做為判斷的依據之一。

註：蔡康永與陳冠宇提供讀者兩個網站，一是artnet（www.artnet.com），其次是artprice.com（www.artprice.com）。兩個網站都可以找到知名藝術家作品的拍賣價格等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