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銘專欄〉拍賣天價骨董錶的罪與罰

2021年11月，富藝斯（Phillips）拍賣行在日內瓦售出一支歐米茄（Omega）於1957年推出的初代超霸計時碼錶，當時這支錶的成交價高達348萬美元（約合新台幣一億元），刷新歐米茄在拍賣場上的最高紀錄。

然而在今年6月1日，《新蘇黎世報（Neue Zürcher Zeitung）》一篇報導中指出，一年半前賣出的這支破紀錄手錶，實際上是由來自好幾支不同骨董超霸的部件所拼湊而成，也就是鐘錶玩家俗稱的「科學怪人錶」，而涉及這起造假事件的人員包含三名歐米茄前員工——甚至有消息稱其中還有國際暴力組織介入，歐米茄和富藝斯在這裡都成了受害者。一件原本令人嘖嘖稱奇的天價拍賣，如今卻蒙上一層不祥的陰影。

過去像這種骨董錶在拍賣中高價成交的新聞只會在我們鐘錶圈內流傳，差不多要到2017年已故奧斯卡影帝保羅・紐曼（Paul Newman）戴過的一支勞力士（Rolex）Daytona拍出新台幣5.4億元、創下有史以來最貴手錶的紀錄以後，一般大眾媒體才開始關心相關動態，接下來只要又有什麼話題錶款在拍賣中成交了，沒多久你在晚間新聞的跑馬燈和社群網站的農場文章都能看到報導。

微妙的是，當所有人都開始轉傳這些消息以後，某些傳統的鐘錶記者反而對撰寫相關新聞變得更為保留。一方面是這種全民運動式的過度關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近幾年手錶價格異常飆升；另一方面是許多風光成交的拍賣日後，陸續都發生類似前述事件的爭議，以上考量都讓我們碰到這類材料時斟酌再三。

高價成交的骨董錶就像一場完美風暴，它集合了人們獵奇、偷窺、羨富或仇富的種種心理，叫人不點進去都難，但也正是這種魔力引來了有心人的覬覦和造假——甚至包含揭露這些造假都可以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話題。

就像所有的蒐藏一樣，玩錶固然始於一種純粹的愛好，但其中必然也摻雜金錢、算計和欺騙等等現實面，乃至於黑暗面。不過也正因如此，它們的故事才會那麼引人入勝，就像越背德的八卦，我們越是聽得津津有味。儘管我們都知道不應該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