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學舞 壞學生拿下建築大獎
安郁茜VS.民俗舞
2006/11/02
- 文字 / 盧怡安
二○○二年,現任實踐大學設計學院院長安郁茜擔任實踐建築系副教授後,大一下學期的學生期末報告,就是要組隊表演戲劇。
不務正業的另類課程
不搞建築搞戲劇?因為,安郁茜要學生拓展更多興趣,才會懂設計。現在,安郁茜的學生都知道,讀小說、做手工娃娃,那些「浪費」時間又不實際的「閒事」,都是設計學院的「必修」。如果因為愛上哈雷機車而翹課,安郁茜會對你說:「你最好要給我認真一點……我是說對那台機車。」
安郁茜自己就是在本科之外,「不務正業」的人,如果不是偷學舞蹈,她可能拿不到一九九○年那座,少數華人才能得到的美國先鋒建築獎(Vanguard Group Corporate Campus Competition),成為一位有名的建築師,代表台灣受邀參與一九九九年及二○○○國際建築邀請展。
時間回到一九八九年,美國賓州,默克(Merck & Co.)製藥廠的預定地上。在各色人種的團隊裡,擔任其中一位建築設計師的安郁茜,正和四十位夥伴聚在一個超大會議室裡開會。
這一個製藥廠需要十二棟不同功能的建築物,從最初的實驗室到最終的廠房,四十位建築師裡面,沒有任何一個人懂得所有的細節。幾百張設計圖的預定表單,逐項在他們面前排開,很快有人舉手負責要畫動物實驗室的藍圖,有人選了廁所,有的認領了辦公室的設計。
了解自己負責的部分之後,才是繁瑣細節的開始。不管是動物觀察室或高級主管辦公室,調性必須互相統合,管線配置必須要協調,動工的程序要先沙盤推演,三十人以上的會議,天天都在上演。
一旦決定,負責整地等等工作的大地工程公司便加入團隊,開始動工,接著,又是營造廠的百人會議開始……。
學校沒教的默契訓練
在要求效率的美國,這一切,需要極好的默契。要是其中有一個建築師的圖出了差錯,整塊拼圖就會拼不起來;但若是團隊之中有一個人,沒辦法信任其他設計師或工程公司,進度也將卡在無盡的會議流程中。
不管在哪一建築系裡,從來就沒有一堂課叫做「百人團體默契訓練」。但安郁茜在這個團隊裡勝任愉快,因為這一堂課,她在念大學時參加「青年友好訪問團」的民俗舞蹈表演,已經演練過上百回。
在中原大學建築系時代,不甘於每天被關在藍圖與鉛筆的生活裡,安郁茜總是瞞著師長,偷偷的去練習民俗舞蹈。「那種癮頭就是……忘我。只有節奏、沒有身體。」
雖然她從來沒缺過系上的課,但只要被系上教授看到她又拿著舞衣,不免又是一陣對課外活動的撻伐,認為建築有那麼多東西要學,怎麼能把如此有限的時間,挪做他用?安郁茜只好在趕去練習的途中,遠遠在走廊上看到老師走來,就左躲右閃。
民俗舞蹈的團隊合作
她所加入的「青年友好訪問團」,於板橋藝專集訓幾個月後,暑假赴美表演兩個月,宣慰僑胞。安郁茜已不記得舞碼,或是複雜的舞蹈動作,但當初舞團團隊合作的過程,仍歷歷在目,一講起來她就興奮。
「我們一團只有十四個人。十四個人!你想,要撐一個半小時的表演。」她說。
一支五到十分鐘的舞碼一結束,下場的人立刻要幫下一支舞上場的人「換頭」,即重新補妝、換造型、戴假髮。五到十分鐘之後,這批人就要上場,換剛下場的人繼續為同伴打理。不時還要到前台簾幕旁,幫忙遞道具、收道具。
畫眼線、固定後腦勺的髮夾,這些工作通常無法自己做,一定要完全依賴、也信任其他團員。每個人的腦袋裡,必須像輸入統一的場控程式般,記得每一分鐘自己的功能、角色,不能有丁點誤差,否則就會有人要出場了還沒戴假髮,或是穿了上衣卻找不到裙子。
謝了幕之後,後台也立刻像打仗一般:所有的舞衣一個接一個傳到一個地方,分門別類堆好,有人負責噴酒精消毒、有人負責裝箱,卸道具的卸道具,卸妝的卸妝。
有時一天要跑兩場,這一場結束,下一場可能在好幾個小時的車程之外,但十四個團員分工合作,「演完十五分鐘內,我們就立刻打包,走人!」然後從容優雅的赴下一場表演的接待流程。安郁茜說:「沒有team work,這些簡直就是不可能。」
當初,她只是個愛跳舞的、小小使壞的學生,沒有想到舞蹈團裡的生活方式,竟可以讓她在美國擔任大型專案的建築設計師時,沒有太多進入團隊合作的障礙。
「幸好我沒有太乖,生命沿路上撿拾了這些美好的事物,『浪費』了很多時間。」安郁茜如此說,「太多好玩的事了,這興趣,是有價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