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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後餘生的格納希

幾乎完全是用格納希(Garnacha)葡萄釀成的拉米塔(L’Ermita)紅酒,是西班牙最昂貴的三款葡萄酒之一。二十年來最具國際影響力的葡萄酒評媒體 Wine Advocate 在過去所評比的兩萬多瓶西班牙葡萄酒中,只有三十一款酒得到滿分評價,其中卻有九款是以格納希為主釀成的。現在看起來,原產自西班牙東北部的格納希似乎是西班牙葡萄酒業的驕傲。

但是,當我在一九九○年代初到西班牙拜訪酒莊時卻是完全相反的情況,幾乎是葡萄酒美好未來的絆腳石。西班牙葡萄酒業在歐盟協助下,正進行現代化的結構改造,包括機械化耕作和品種優化都是改革的重點,而格納希也在被汰除的名單中。

葡萄農只要拔除以傳統方法種植的格納希,就能得到補助;若改種被葡萄酒技術官僚設定為優秀的品種,例如田帕尼歐(Tempranillo),又可再得到更多補貼,若採現代化的籬笆式引枝法和增設灌溉設備同樣可得到金錢獎勵。

因為曾在西班牙廣泛種植,三十年前格納希是全世界種植面積最廣的黑葡萄,但經過品種「優化」之後,現在已經落到第五位,而且,法國也取代西班牙成為種植最多格納希的產國。晚熟的格納希雖然非常適合西班牙的乾熱氣候,但是皮薄多汁,釀成的紅酒較當時流行國際的卡本內蘇維濃(Cabernet Sauvignon)和希哈(Syrah),甚至西班牙的田帕尼歐,顏色較淺淡、單寧較少、結構較不結實、酒精度高、酸味少,而且較易氧化,確實少了許多磅礡氣勢,除非是風味較為濃縮的老樹。

所幸,在二十一世紀初跟格納希一樣也是顏色淺淡、單寧較少、質地細緻的黑皮諾(Pinot Noir)開始在全球大流行,讓在西班牙已被大量拔除的格納希有了平反機會,以地中海黑皮諾之姿逐漸變成新時代優秀品種。今日,對格納希重拾信心的西班牙酒業已用這個曾要消失的葡萄釀出非常多世界級精彩紅酒,為向來以雄偉豪氣聞名的西班牙紅酒,增添了精緻的難得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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