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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珠兒 走春,在舌尖上市集裡胺基酸的春天 最美時令的講究鮮味 Part 3

尋常人走春,盡往山郊原野,儀式性質居多。作家蔡珠兒約我們走春,就在小農市集;遍遊世界的蔡珠兒說,「不管到哪裡,我總要去逛市場……那裡面有更多原汁原味的真相。」二〇一五年從住了十九年的香港搬回台北定居,最大理由是,「台灣食材多又新鮮」。

蔡珠兒愛美食,秉持文化研究的專業精神,奉行實踐主義,親自買菜下廚追溯產地流變還不夠,竟至栽樹種地。她在《種地書》裡寫著,「土壤是神奇之事,書上說,一公分深的土壤,地球要花三百年形成,而能種植的『有效土壤』,則需三十公分以上,」又說,「……菜田變肥,在虛不在實,不是因為下好料……是因為結構改善,土層有腐植質,開始鬆動軟化。」寥寥數語,訴盡耕種農事考驗時間與耐性,蔡珠兒曾為此七年沒有寫書。

自稱南投農民子弟,土性深重,實情卻是,初學種地也處處吃癟,但用寫論文的研究精神寫散文的蔡珠兒,拿出同等研究魂種地,和自己的盤中飧共同經歷一場又一場生命萌芽抽綠、悲喜交織的真相。在市集裡興高采烈走春,蔡珠兒把美食的原點從廚房拉回到田野。

種地使她深諳「農藝如世事,並不那麼簡單」,一進市集與小農們聊的全是種地的行內話。一眾果蔬爭妍,讓她驚歎連連,想摸摸農人還來不及拆裝的成串枇杷,剛伸出去的手戛然停住,別過頭問「可以挑嗎?」得到許可她登時笑瞇了眼,一面連番發問,「啊,今年暖冬枇杷特別早……這個好……這是哪裡的?」店家來自台灣枇杷最大產區台中新社,那裡的頭櫃與二櫃海拔千米濃霧繚繞,產量占全台三分之二。

蔡珠兒說自己是青菜水果控,最喜歡春天請客;春天果蔬豐足全是她的「菜」。不一會兒找到帶莢新鮮蠶豆,她忙不連迭直說清炒小蔥火腿,或煮熟攪打成泥與鹹菜製成豆板酥;看到新鮮皇帝豆,她脫口直說燉湯好,信手拈來完全展露深厚廚藝。

市集每一樣鮮物都如初相見,如稀世珍寶寥若晨星,蔡珠兒流連駐足不捨移步,肩上環保購物袋越來越沉,裡面有枇杷、小芥蘭、野莧菜、荷蘭豆,有鮮剝皇帝豆、蠶豆,有桃太郎番茄的改良品種嬌嬌茄,有尚未吹到東北季風不會發芽的新蒜頭,還有太多的意猶未盡。可想見,未來數日蔡珠兒家的餐桌,是一張又一張台灣的春天地圖。

小檔案_蔡珠兒

學歷:台大中文系、英國伯明罕大學文化研究所,曾獲第二十屆吳魯芹散文獎
經歷:著有《南方絳雪》、《饕餮書》、《紅燜廚娘》等美食文學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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