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真正的咆哮山莊

英格蘭的約克夏有綿延山谷、古樸村莊和粗獷荒原，無怪乎能博得「上帝之郡」的美名。往北邊出發，從勃朗特姊妹的故鄉一路暢遊到風勢強勁的海濱吧！

位於哈沃斯的勃朗特故居博物館（Bronte Parsonage Museum）還有半小時才開館，屋內各走廊異常寂靜── 只聽見一座老爺鐘的滴答響、木地板偶然發出的嘎吱聲，以及屋外樹梢上歌鶇的啁啾。「能夠在如此沉靜的時刻待在這屋子裡，實在是一種殊榮。」派蒂‧貝瑞（Pat Berry）有感而發的說道。她畢生熱中於勃朗特姊妹的作品，現在在博物館擔任館長兼導覽員。

英格蘭有許多人文藝術地標，卻鮮少能媲美哈沃斯的文藝象徵性。勃朗特家族名聲最響亮的三姊妹──安（Anne）、夏綠蒂（Charlotte）和艾蜜莉（Emily）── 便是在這座寧靜的約克夏村莊裡出生、成長，並創作出她們最負盛名的作品，包括《簡愛》、《咆哮山莊》等。這座村莊與三姊妹的作品密不可分：她們的故事充滿村內的風景，而且一般認為她們筆下角色多半來自村中居民。

越過荒原走一小段路，就能到達那座著名的瀑布，她們在那裡野餐和舉行露天朗誦會；再走下去便會看見傾圮的農莊「巔居」（Top Withens），據信這座建築是《咆哮山莊》主角希斯克里夫（Heathcliff）的宅邸原形。「這幾個女孩子幾乎在這裡度過一生，所以哈沃斯實際上可說是她們全部的世界。」派蒂說明，「只有等你親自來過之後，才會明白這座村莊、甚或整個約克夏，在她們的作品裡占有多重要的地位，從此你讀那些作品的眼光會全然不同。」

當強納森‧曼比（Jonathan Manby）繫上圍裙，開始一天的工作，老希克斯頓啤酒廠（Theakston’s Brewery）的煙囪冒出縷縷蒸氣。他周圍排滿桶匠的吃飯傢伙── 夾鉗、榔頭、大滾鉤、扁斧、栓槽和刨子堆在工作檯上，旁邊還擺著鐵環和橡木桶板。啤酒廠海報和啤酒杯杯墊排成拼貼畫的工作坊牆面，陰暗的空間裡有個磚造火爐散發橘光。「我當桶匠已經十七年，可是喝麥芽酒的歷史要長得多。」他說。「我們約克夏的釀啤酒傳統可以追溯到幾百年前，現在早該爐火純青啦！」他粗聲笑道，接著拾起大頭鎚把鐵環敲打塑形，火花有如瀑布往工作坊的地板飛濺。

馬夏姆這座小村莊緊臨約克夏山谷（Yorkshire Dales），從一八二七年起就成為釀啤酒產業的重鎮，當時本地的商人及慈善家羅伯特‧希克斯頓（Robert Theakston）在這裡創立了家族啤酒廠，根據麥芽酒愛好者的說法，是受到遠近馳名的清澈泉水吸引，因此馬夏姆的麥芽酒有一種特殊的風味。這座村莊在十九世紀末的全盛時期，曾經供養好幾座啤酒廠同時營運，不過現在只剩兩座啤酒廠：希克斯頓和競爭對手、建於一九九二年的黑羊啤酒廠（Black Sheep Brewery）。

一百年前，約克夏所有的啤酒廠都要雇用專屬的桶匠團隊，但現今已改用金屬酒桶，桶匠的手藝逐漸淘汰，強納森是今日英國碩果僅存的兩位啤酒桶匠之一。「沒錯咧，釀啤酒是另外一種世界！」強納森笑道，把裝好的大桶放到工作坊門外，與幾個桶子疊在一起。「這是我們的文化傳承，我無法想像沒有麥芽酒的人生，對我來說，那會像被奪走了板球和約克夏布丁。」

之後，我們來到北約克荒原國家公園。賽門‧巴辛戴（Simon Bassindale）的卡車沿著高地上的一條小徑轆轆前進。「我超愛這種天氣的，」他指了別在胸前的國家公園管理員徽章，「別人都待在屋子裡時，我可以獨擁這片風景。」他停下卡車，拿出一副望遠鏡掃視荒原。這座公園占地五百五十四平方英里，園內有石南（編按：喬木植物）、山谷、峽谷、雜樹林和牧草地，是英國現存最廣大的一片石南荒野── 這樣的棲息地已變得越來越稀有，而數量龐大的原生物種都要仰賴這樣的環境生存，包括蝴蝶、鳥類、哺乳類和爬蟲類，及水蘚、棉菅和小石南等珍稀植物。

但是儘管這片荒原看來荒涼而乏人問津，事實上卻是英格蘭最早開發的地區之一。「許多公有道路的歷史都可以追溯到中世紀，有些甚至是更早建造的。」賽門解釋，一邊大步走在布滿車轍的道路上，周圍鋪滿糾結的石南。「但我們必須記住這是一片仍有功用的重要野地──我們應該盡力尊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