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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紋壁紙客廳一角,鍍金畫框+中世紀胡桃木五斗櫃,門框景深望向後方墨綠色房間
豹紋壁紙客廳一角,鍍金畫框+中世紀胡桃木五斗櫃,門框景深望向後方墨綠色房間(圖片來源:House of Hackney)

誰說壁紙一定要貼上牆,也可以像一幅畫,看膩了隨時換新

2026/08/10

  • 文字 / 謝蘊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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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一開口就知道自己要什麼,有人光是挑選就先怕後悔——壁紙決定,原來是一場心理測驗。

摘要

壁紙一定要黏在牆上,看膩了只能忍受或重新裝修?謝蘊珩從兩篇選壁紙報導出發,拆解四位設計師各說各話背後同一套判斷邏輯,還有一個把「不可逆」變成「可逆」的做法。

有人一坐下來就開始描述自己想要的效果:深色一點、圖案密一點、客廳一走進去就要有戲。另一種人是猶豫的,總說怕會選錯、怕貼上去後悔。

最近好幾個朋友裝修,這兩種人我都遇到。我發現自己給的答案,每次都不同——關鍵不在壁紙,而是問的人。

以前當我在策展時,很自然會把人分成這兩種:準備好要投入的,跟需要先試演一次的,就像展覽構想有人直接排進正式檔期,有人堅持先辦一場小型試展,不是不專業,只是風險判斷不同。

如果你是準備好要投入的那種人,近期看到《紐約時報》一篇彙集多位設計師意見的選壁紙指南,很值得參考,裡面幾條建議乍看像各說各話,其實全是同一套判斷邏輯的不同版本。

積極派的答案,不只一種,同樣是花卉,也可以清亮明快。

積極派的答案,不只一種,同樣是花卉,也可以清亮明快。(圖片來源:Cole & Son)

像洛杉磯設計師布里吉特·羅曼尼克(Bridget Romanek)就說,她開始選壁紙前一定先問屋主:「您希望這個房間給您帶來怎樣的感覺和功能?」——這聽起來像廢話,但只要屋主好好地回答了這個問題,選項會直接砍半。

英國壁紙品牌House of Hackney的執行設計顧問瑪姬·山姆森(Maggie Samson),習慣推薦以自然為靈感的圖案,她說壁紙「非常能表達情感,可以為房間講述一個故事」,她要的故事是舒緩。

同一個問題,紐約室內設計師比利·科頓(Billy Cotton)的做法完全不同:改造歷史建築時,他會先研究房子建造年代流行的壁紙圖案,決定延續那段歷史感,還是用更現代的圖案弱化它。

山姆森想喚起一種情緒,科頓則想接上一段時間。

巴黎設計師勞拉·岡薩雷斯(Laura Gonzalez)偏好整面牆的壁畫式壁紙,理由很直接:「用不太昂貴的材料,營造出強烈的視覺效果。」瑞典壁紙品牌Sandberg Wallpaper與Rebel Walls的創意總監桑德拉·威倫德(Sandra Willenäs)說得更乾脆:「你得有點勇氣。」

書脊圖案鋪成一整面牆,這個書房,用壁紙就把故事說完了。

書脊圖案鋪成一整面牆,這個書房,用壁紙就把故事說完了。(圖片來源:Cole & Son)

四個人給的建議聽起來各有各的道理:舒緩、延續歷史、視覺衝擊、勇氣,但每一條的背後都是先做完「這面牆該說什麼故事」的診斷,才決定用安靜的還是大膽的語彙。

看得到的是選擇,看不到的是背後的判斷。

圖案密度再高,陳列邏輯清楚,就不是雜亂,是判斷。

圖案密度再高,陳列邏輯清楚,就不是雜亂,是判斷。(圖片來源:House of Hackney)

價格也是同一個邏輯的延伸:從家得寶(Home Depot)13美元一卷的自黏壁紙,到de Gournay手工繪製、顏料層層堆疊到近乎多維效果、動輒上千美元的訂製壁紙。

貴的不是圖案好看,是工藝層次撐得起更複雜的故事。

但如果你是那種還沒準備好的人,另一篇《紐約時報》的報導提到一個做法:把壁紙貼在一塊畫布上,再像一幅畫那樣掛上牆,看膩了就取下來,或者換貼一層新圖案的壁紙。

像掛畫一樣掛起來,看膩了就取下來,同一套判斷,落在牆上。

像掛畫一樣掛起來,看膩了就取下來,同一套判斷,落在牆上。(圖片來源:AI生成)

我讀到這句話,想到的不是省錢,是這個方法把一個原本不可逆的結果,改造成了一個可逆的決定。有經驗的人都知道,壁紙貼滿整面牆很難收回,得先泡濕底紙、再用刮刀慢慢刮除;貼在畫布上,看膩了卸下來就是,牆本身完好如初。

同樣的圖案,同樣的視覺效果,只要換了一個載體,風險完全不同。

一開始我只覺得這是精明的巧思,後來想起,這正是侘寂美學最核心的一課:萬物無常、沒有事物是真正完成的——把這句話當成弱點看,是害怕改變;把它當成起點看,就是給自己留一條隨時能重新開始的路。

這跟羅德島設計學院博物館裝飾藝術副策展人艾米麗·巴納斯講的是同一件事的相反方向,老房子的壁紙後面常常塞著報紙碎片撫平牆面,在乾淨俐落的完成品背後,是看不見的準備工作。

積極派的人,把心力花在「診斷這面牆的故事」;穩健派的人,則把心力花在「決定改造成可以收回的版本」。兩種都是準備,只是內容不一樣。

至於朋友最後選了哪一種,我通常不干涉——因為到頭來,積極派跟穩健派做的是同一件事:都在替自己不確定的判斷,先找一個安全網。差別只在,一個人的安全網是把故事想透,另一個人的安全網是把退路留好。

謝蘊珩|看見脈絡-alive品牌實驗室

曾任藝術策展人二十餘年,經手美術館典藏與私人收藏委託事務。英國倫敦大學科陶德藝術學院藝術史碩士,現任文教基金會執行董事。

策展是她的專業,但她想做的,是讓你也看見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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