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僅存12枚的勞力士Zerograph,為什麼反而不值錢?
2026/07/28 (07/28 更新)
- 文字 / 裴子揚
十二枚,全世界僅存十二枚——比任何你聽過的勞力士稀有款都少。但它不值錢。這個數字,裴子揚想了很久。
全球僅存12枚的勞力士Zerograph,稀有度數一數二,卻是收藏圈裡最乏人問津的一款。裴子揚從《勞力士的傳承》一書出發,拆解「稀缺」跟「值錢」之間,真正決定價格的關鍵。

十二枚。
全世界只有十二枚。比任何你聽過的勞力士稀有款都少。但它不值錢。
這個數字在我腦子裡停了很久。
私人銀行做了十幾年,稀缺性的故事看過很多,沒有一個像這個這麼反直覺。後來看到一篇報導,才開始有了頭緒。
《紐約時報》採訪了詹姆斯·道林(James Dowling),腕表論壇Timezone創始人之一,業界稱他「勞力士先生」,花了四十年收藏勞力士,去年出了一本書《勞力士的傳承》(The Rolex Legacy),透過一百二十款腕表講這個品牌的歷史。
他說,書裡不只寫成功的表款,也寫失敗的。
「有些失敗之作,例如五○年代的Milgauss,或被暱稱為保羅·紐曼款的六○年代Daytona,在半個世紀後卻成為了收藏家的寵兒。」

1958年推出的 Milgauss 6541,為抗磁需求設計的表款|圖片來源:ACC Art Books 出版
Milgauss是勞力士五○年代為抗磁需求設計的表款,當年主要供科研人員使用。Daytona保羅·紐曼款,得名自演員保羅·紐曼長年配戴。那個年代,那款以對比色小表盤為特徵的設計太搶眼,沒有人要。後來有幾個人開始討論它,更多人開始找它,最終成了拍賣場上最難買到的物件之一。
接著他說到另一款,1941年推出的Zerograph:「目前已知僅存十二枚,卻由於數量太少,難以形成市場,售價反而不高。」
看到這裡,我停了一下。同一個品牌。一個數量多的款式翻身了,一個數量少到極致的卻沒有。
差別不在數字。而在見過它的人夠不夠多。
Daytona保羅·紐曼款:見過的人愈來愈多,討論的人愈來愈多。稀缺性找到了著陸點,價值跟著來了。Zerograph款沒有翻身,是因為沒有。
Daytona 保羅·紐曼款,以對比色小表盤為特徵的設計,因為太搶眼,當年沒有人要|圖片來源:ACC Art Books 出版
稀缺不是數字問題。而是共識問題。
道林還提到一件事,讓我把這個結論再往前推了一步。原來勞力士的創辦人漢斯·威爾斯多夫(Hans Wilsdorf)是1905年在倫敦創立這家公司,當時他自稱是「商人」,不是鐘表匠。道林把他比作賈伯斯:不是發明者,是讀懂市場空白的人。
威爾斯多夫從第一天做的,就是製造見證人。
他沒有發明任何機芯技術。他做的是讓對的人在對的地方戴上那只表。1927年他付錢請游泳健將橫渡英吉利海峽,手腕上戴著那只蠔式(Oyster)腕表,讓全世界都見證了那只表能做到什麼。後來每一個代言人,每一次運動贊助,都是同一套邏輯:讓更多人見到,讓更多人討論,讓稀缺性有地方落地。
勞力士的成功本身,就是「稀缺需要見證人」這件事最大的明證。
十二枚。
這個數字聽起來應該很值錢。
但數字只是稀缺的表象。真正決定一枚表位置的,是有沒有足夠多的人見過它、記得它、談論它。
Zerograph款的十二枚:見證人太少,那個稀缺,到現在還懸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