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歐洲,超過百年的葡萄老樹園相當少見,樹勢弱,每棵樹只長幾串葡萄,也許太珍稀了,常會讓釀酒師在釀造時心生執念,不願輕易放手,總想特別做點什麼,讓酒更好,但往往卻適得其反。
南澳州的巴羅莎谷地(Barossa Valley)是葡萄酒世界裡的長壽村,未曾遭受根瘤蚜蟲(Phylloxera)的侵害,至今仍原根種植兩百多公頃百年以上的老樹。超過一百七十年前種植的格納希(Grenache)、希哈(Syrah)和榭密雍(Sémillon)全都活生生的立在這個最知名的產區裡。
最近到當地拜訪齊力歐酒莊(Cirillo Estate)時,突然領悟到,當絕大多數的葡萄園都是百年老樹時,執念自然容易被放下。用平常心看待,更能釀出絕妙格局,展現老藤魅力。
雖然擁有全球最長壽,一八四八年的格納希老藤是這次拜訪主因,但很快就發現另一款用一九○一和一九○六年、酒莊最「年輕」格納希釀成的文森紅酒(Vincent)更迷人,以日常佐餐為目的簡單釀造,非常鮮美多汁、質地輕巧,意外釀出百年老格納希的青春活力和純真果味。
但這還不是釀酒師馬可(Marco)最驚人的轉念,一八四八年的格納希老樹不只釀成紅酒,竟然也有一部分提早採收,只泡皮幾小時就直接榨汁,簡單釀成最適合夏季餐桌的可口粉紅酒(Rosato),這一百七十歲老靈魂披著奔放易飲的外衣,內裡卻保留耐飲的內斂質地,成為極少見「耐飲型」粉紅酒。
馬可說,巴羅莎的老樹風味強勁,味道濃厚,釀酒關鍵不是加法而是用減法。當地榭密雍老樹在乾熱多陽的氣候環境下,大多釀成豐厚飽滿型的濃郁風格,酒體龐大,但一點也不清涼止渴。
馬可採用一百七十年老樹釀成的一八五○榭密雍白酒則相反,不僅輕巧細緻,而且有滿滿律動和能量感,以及老樹特有礦石鹹感,雖只有一○.五%的酒精度,卻有成熟葡萄才有的柑橘與熟果香氣,完美體現透過減法,讓老藤釀出舉重若輕又精彩絕倫的巴羅莎弱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