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疫情再起已讓台股驚慌失措,但美國通貨膨脹,更是另一隻股市名嘴口中潛蹤隱跡的大妖怪。

美國聯準會大幅撒錢的「刺激」,讓貨幣量暴增。振興案已投入約五兆美元(約合新台幣一百四十兆元),而美國經濟正回到疫前水準,名嘴多半預期通膨會帶來升息風險,外資從新興市場竄逃,以美元計價的債務成本飛漲。

先冷靜冷靜。首先,聯準會政策未必真的增加了貨幣量;其次,歷史早就證明,財政「刺激」無法驅動過熱成長。

聲稱政府大量支出會導致通膨的人,只對了一件事:「通膨是一種貨幣現象,」正如傳奇經濟學家傅利曼(Milton Friedman)的教誨。

Fed撒錢,經濟回溫但未過熱

通貨膨脹就是用太多的錢追逐太少的商品,讓所有價格隨之推升。悲觀主義者認為,貨幣供給飆升加上解封,讓壓抑已久的消費者準備好以高價消費。今年四月,美國消費者物價指數年增率達四.二%,讓全球名嘴不論在德州還是台北,都拿來當作通膨的證據。

這不過是比較基期太低而已。同一月份,台灣物價指數年增率也達二.一%,同樣是去年四月物價太過低迷。雖然美國物價逐月上漲,原因是解封後爆買造成供需失衡——就跟半導體晶片短缺的理由如出一轍。這不會持久。

聯準會大型而匪夷所思的操作,的確拉高了部分貨幣供給量。但為何通膨不如貨幣理論預期來到?因為聯準會真正創造出的熱錢—也就是帶來的實質交易—恐怕為數不多。

目前貨幣供給量有五種定義,從最狹義的M0,包括保值貨幣加上非流通的銀行準備金;到最廣義的M4,除了M0再加上支票與存款、貨幣市場基金、商業票據和短期國債等。即使美國M4在二○二○年飆升近三成,但沒有人會拿商業票據或短期國債來消費。

整體來看,目前價格的「哄抬」幾乎沒有發生。貨幣學派向來認為,貨幣的流通速度相當穩定,但二○○八年聯準會首度實行量化寬鬆以來,既有的流通速度大幅減緩,二○二○年更創新低。貨幣供給量的飆升與其說是刺激了經濟成長,不如說是彌補了下滑的貨幣流通速度。

不過很多人仍擔心,貨幣加速流通,將導致經濟過熱。

但歷史卻不這麼認為。一九七一年以來,美國通過了十六項重大的經濟刺激案。從各法案成立當季,GDP年增率的中位數來看,立法一年後不升反降,還下滑了○.六個百分點。沒有證據支持所謂的財政「刺激」實際有用。

以二○一七年第四季通過的《減稅與就業法案》來說,一年後GDP年增率是二.五%,比立法前還低;二○○九年第一季通過了《美國復甦與再投資法案》,一年後經濟成長卻停滯在一.七%。哪來的通膨?刺激和通膨之間缺乏任何可信的關聯。

為何過去的「刺激」無法奏效?因為要為經濟添柴,不只是通過法案那麼簡單。任何方案都得經過各個部會的許可、研究和核准,不只會拖慢效應,很多甚至不曾落實。

股市通常不受初期的通膨影響;企業會調適,反映在成本來提高獲利。
—費雪投資創辦人 肯恩.費雪(Ken Fisher)

原物料產能尚低,致短期通膨

雖然美國民眾收到了三張紓困支票,民調卻顯示只有約四分之一用在消費,剩下的不是儲蓄,就是用來清償債務。消費者信用報告機構艾可飛(Equifax)也指出,今年三月美國人的信用卡帳單金額,較去年同期下滑一四.五%。美國商業銀行信貸金額到今年四月為止的十一個月內,有九個月都較前月下滑。

經濟成長和通膨都回到疫情前水準。既不是利空,也算不上通膨。

四月的通膨大部分要歸咎製造商錯估情勢,尤其石油、鋼鐵和木材產業在去年大砍產能,一旦產能要恢復甚至增加,卻遠比削減難上許多。因此,經濟的快速反彈讓廠商措手不及。這點也會隨著時間改善。

就算持續的通膨真的來臨,美股或台股也不會因此遭殃。通膨緩緩發生,投資人有足夠的時間調整。況且,股市通常不受初期的通膨影響。企業會調適,反映在成本上來提高獲利。

唯有出其不意最能撼動股市。股市很清楚大眾對通膨的擔憂。美銀美林四月的調查顯示,經理人多半認為成長與通膨會高於趨勢。報紙上全是對通膨的恐懼,讓通膨對股市不再是意外的衝擊。

對通膨的恐懼快速攀升,反成了不為人知的利多。雖然近期台股震盪,但全球投資人的情緒依然看漲。對通膨的恐懼,只代表泡沫尚未來到。即使台灣正面對疫情的短暫逆風,但除此之外,牛市還有很大的攀升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