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佐伯格(Mark Zuckerberg)把汪滔(Alexandr Wang)拉進Meta、要他把這家市值一兆五千億美元公司的AI戰力推進「戰時狀態」一年後,Meta端出了至今最有看頭的AI模型Muse Spark。

當初佐伯格把扭轉Meta AI戰局的重任,交給當時才二十八歲的新創創辦人,而不是資深研究員,等於是賭一個圈外人的急迫感與野心,能在公司既有AI組織屢屢碰壁的地方殺出血路。

綜合對Meta現任與前任員工、以及汪滔友人的訪談,這位身價不菲、少年得志的奇才如今開始做出成績,同時也得應付各方對他資歷的質疑、早期的研究難題,以及在科技巨頭內部那套難解的辦公室政治。

不到一年,汪滔已組起一支領著數百萬美元年薪的菁英研究團隊,重整了Meta部分AI業務,並崛起為公司內部最有影響力的高層之一。去年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在白宮宴請矽谷大老的晚宴上,他是除佐伯格之外唯一獲邀的Meta主管。

今年四月,Meta釋出Muse Spark,這是汪滔旗下神秘研究團隊TBD Lab端出的第一個重要模型。

支持汪滔的人把這次發表視為Meta AI重建工程開始上軌道的最明確訊號,並深信接下來幾個月推出的後續模型,有機會進一步縮小與OpenAI、Google、Anthropic的差距。

「TBD Lab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做出這麼多事,非常令人驚豔,」卡內基美隆大學電腦科學教授、Meta前AI研究副總裁薩拉胡迪諾夫(Russ Salakhutdinov)說。「汪滔清楚自己有哪些不懂的地方,而且他願意聽。」

這位身價不菲、少年得志的奇才,如今開始做出成績,同時也得應付各方對他資歷的質疑。

Meta內部對汪滔評價兩極

Meta內部另一派則遠沒這麼埋單。批評者形容汪滔的領導風格亢奮急躁,認為他把只是漸進式的進展講得太滿。部分現任與前任員工懷疑,Meta在汪滔手下能否在前沿AI拿下領先位置。

「TBD那群人,還有汪滔和佐伯格,對Muse Spark設下的標準,對內、對外都偏低,」一名Meta前AI員工說。「其他實驗室跑得很快。」

Meta在AI砸下數百億美元,投資人要求看到支出能轉化為營收的證據。Muse Spark及未來的TBD模型,預期將強化Meta的內容與廣告投放系統,也支撐從AI助理、企業代理人到數位分身與穿戴裝置等一系列計畫。

汪滔是在Meta去年AI接連受挫後被找來的。先是Llama 4模型上市反應冷淡,公司內部又越來越擔心對手正進一步拉開差距。佐伯格的回應,是砸下一百五十億美元投資汪滔的資料標註新創公司Scale AI,並把這位共同創辦人挖了過來。

汪滔獲得罕見的自主權與保密空間,迅速組起TBD Lab。據熟悉內情者透露,這支約一百人的團隊由他親手挑選,在Meta位於門洛帕克(Menlo Park)總部的一處保全區域辦公,要特殊識別證才進得去。

多名知情者說,TBD早期碰上一些磨合問題。部分人才被對手挖角,包括蘋果前高層龐若鳴(Ruoming Pang),他只待了七個月就跳槽OpenAI。

據熟悉這項專案的人說,Muse Spark最後是動用Meta既有的部分AI基礎設施做出來的,當中包含與Llama 4相關的程式碼和資料集。


「從零打造」言論引內部爭議

汪滔事後說Muse Spark是「從零打造」,這番話惹惱了一些人,他們覺得Llama團隊的貢獻沒被看見。這也透露出公司既有AI團隊與TBD Lab之間的緊張正在加深。

在對AI團隊的內部簡報「Vibe Checks」上,汪滔鼓吹一種理想主義式的衝刺,要把AI做到聰明到足以解決全世界的難題。一名知情者說,這和其他人聚焦在社群媒體應用的方向相互牴觸。

Meta更廣大的員工群體,日子可沒這麼愜意。汪滔上任第一年,剛好碰上公司一輪輪的組織重整與裁員,為的是抵銷AI燒錢的成本。

部分員工還抗議公司計畫安裝追蹤軟體,蒐集他們的電腦使用紀錄來訓練AI。Meta週二在一份《金融時報》看過的內部備忘錄中告訴員工,在反彈聲浪下,公司將撤回部分計畫。

Muse Spark主要也只部署在Meta自家產品內,外界很難評估。汪滔曾表示部分外部企業會透過私有API(應用程式介面)取得使用權,但這部分推進有限。

這個模型用上了一些第三方開源模型來訓練,包括中國的模型。部分知情者把它的某些設計拿來和DeepSeek最新模型相比,不過究竟有多相似,仍有爭議。

Muse Spark的視覺理解能力備受好評,但汪滔也坦承它在寫程式上落後對手。數名員工說,被找去測試這模型軟體開發能力的同仁,仍偏好用Anthropic的Claude。

「對汪滔來說,要在公司裡找到自己的施力點,起步是滿顛簸的,」一名團隊成員說。「但他已經抓到節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