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時九個月的台美經貿協議,終於定案。台灣在對等關稅、二三二條款關稅均取得相對最優惠待遇,對美投資的金額與靈活性,也優於日本、南韓及歐盟。

目前公布的協議內容,揭露了兩大突破項目。

第一是在全球AI供應鏈中,美國正式將台灣視為最關鍵的戰略夥伴。

第二是,過往台美因無FTA(自由貿易協定),台灣出口美國稅率比日、韓高;如今在對等關稅一五%且不疊加之下,等於台灣在美國市場,第一次可與日本、南韓站在相同立足點上競爭,這對台灣傳統產業會是利多。

不過,僅管對美投資,台灣全由企業自主規畫,不像日本、南韓是由美國選定項目,且投資金額二千五百億美元,較日本、南韓少,但仍在國內引發此鉅額投資將導致資金外流、關鍵科技產業外移、本土就業流失等疑慮。

從長期視角觀察,台灣自一九九○年代開始大規模對外投資,且高度集中於中國。依投審會統計,台灣對中累計核准投資金額超過兩千億美元,實際規模可能遠高於此。當時許多投資是針對中國內需市場,但不少受制於當地高度模仿、低價競爭環境,最終鎩羽而歸,顯示台商這次國際化策略效益有限。

相較之下,美國在品牌保護、資本市場成熟度與消費創新,提供相對公平且制度化的競爭環境,加上重視品質與差異化,更適於做為台灣推動產業升級的市場。

因此,對美投資的思考,應進一步定位為引導傳統產業進入美國內需市場、推動「第二次國際化」的契機。

從結構條件看,台灣也具備推動二次國際化的利基。首先,台灣傳統產業中本就不乏具備國際競爭潛力的部門,特別是在食品、餐飲與便利商店等領域。長期獲得外國消費者高度評價,鼎泰豐就是一個例子。問題是台灣缺乏制度條件與市場平台承載這些產業的規模化。

再者,隨著大量資通訊產業赴美,台灣可將既有科技聚落視為支點,逐步導入生活型產業與服務業,協助建構更完整的在地產業生態系,而非僅止於製造端的延伸。

對台灣來說,這場二次國際化有更深層的價值,就是人才結構的重塑。台灣長期欠缺高階服務業人才,包括國際品牌經營、跨境法務、全球財務與策略管理等關鍵能力。如果趁這次培養,如此,因關稅壓力而不得不進行的對美投資,就成為台灣未來競爭力的戰略資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