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是打算橫越歐亞,從俄羅斯遠東港口海參崴一路坐西伯利亞鐵路到聖彼得堡。但因種種因素,最後折衷從歐亞交界的葉卡捷琳堡,往東搭乘兩天三夜、近六十小時的火車,前往貝加爾湖旁的小鎮利斯特維揚卡。
訂票是一場智力測驗。俄羅斯鐵路官網不讓外國人隨便進入,還得翻牆用VPN。好不容易進去搞懂怎麼操作,信用卡卻刷不了。因國際制裁,俄國境內無法使用非本地發行的信用卡。英文代購網站雖然方便,但價格動輒原價一.六倍起跳。經過一番情報戰,我透過哈薩克某平台,終於以接近原價買到三等艙臥鋪票。
上車前,我下載好全程停靠資訊:哪裡停、停多久、何時跨時區。後來證明這很重要。這次體驗下來,到站和發車幾乎都不差超過兩分鐘;而若搞錯時區,不只錯過下車買食物的機會,更可能直接下錯站。
三等艙臥鋪的配置,是橫向四人上下鋪,對著窄走道,另一側是直向兩人上下鋪。前輩建議我訂四人下鋪,因為有桌子、不用翻爬。雖然訂到正確臥鋪,但天不從人願,我身高一百七十八公分的腿還是會伸出走道。第一晚沒掌握睡姿攻略,被上下車旅客撞醒數次。後來我開發出「斜角躺兼側睡」戰術,撞腳次數才大幅下降。
車上衛生比預期好,上車就有乾淨床套。雖然幾天下來,毛毯會產生很多毛絮,但因第一天的室友感冒狂咳,我一開始就全程戴口罩,無從得知毛絮是否會致敏。
飲食方面,我只在餐車吃過一次,雖然食物是熱的,但味道像微波的冷凍餐。所以我大多時間還是在靠大站時的三十到九十分鐘下車採購水果、雞腿、捲餅、漢堡等果腹。
最讓我意外的是電力系統。多年前朋友提醒每節車廂只有兩個充電處,要選對臥鋪位置。我出發前還特地在青旅充飽手機與行動電源。結果發現,現在每個臥鋪都有插座,根本電力富翁。反倒是網路成了稀缺資源。以前沿路訊號滿格,這次一離開城市就斷訊,推測與戰爭後的網路管制有關。
雖然過程不乏挑戰,整體而言,這趟橫跨三個時區、歷時六十小時的西伯利亞之旅,仍是段難忘的經驗。有趣的事,往往不在終點,而藏在沿途那些瑣碎卻深刻的細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