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ymo的車現在到處都是，很快我們就會被取代，」優步（Uber）司機艾瑞克（Erik）說，他在新冠疫情期間，開始開著自己的紅色特斯拉Model 3接送乘客。

隨著自駕車進入他的地盤，這位前麵包師傅正準備轉型。他打算貸款購買一小批特斯拉，因為伊隆．馬斯克（Elon Musk）承諾他的客戶，很快就能把車派出去替自己工作。

課題從解決技術變如何商業化

自從Google十五年前首次公開其自駕車專案之後，自動駕駛計程車（robotaxi）終於看似準備好成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由Google母公司Alphabet持有的Waymo，已在美國五個城市每週提供超過二十五萬次付費載客服務，在舊金山部分地區市占率超越了Lyft。特斯拉日前於德州奧斯汀推出受限制的自動計程車服務，亞馬遜（Amazon）旗下的Zoox則將於今年稍晚於拉斯維加斯上線。

雖然美國在自駕領域的推進速度快於其他國家，但在國內市場將這些服務擴展到少數城市之外仍是挑戰。企業不僅必須證明自動駕駛計程車安全可靠，還須再籌集數百億美元資本投資。

即使是最大的美國汽車製造商通用汽車與福特，更不用說去年終止造車專案的蘋果，也正在重新思考他們的自駕車計畫。這讓美國自動計程車市場的未來掌握在少數最富有、最堅定的科技巨頭手中，以及少數敢於挑戰他們的新創公司。

自駕車支持者主張它們比人類駕駛更安全、不分心、不酒駕並擁有三百六十度視野。但要實現這些好處，投資者必須相信自動計程車的經濟模式不僅在矽谷，也能在全球數十億人中帶來實質的回報。

優步總裁安德魯．麥唐納（Andrew Macdonald）表示：「辯論正從『技術能否解決』轉變成『能否商業化』。」

世界上還未有任何人展示過可規模化的自動計程車解決方案，但它即將到來。

製車成本、監管、財務決勝負

Waymo透過向數百萬人提供服務，已大幅領先對手。然而，其捷豹I-Pace車輛成本高昂，分析師推測每輛車總成本接近十五萬美元。摩根大通分析師道格．安姆斯（Doug Anmuth）表示，自駕領域每輛車成本須降至十萬美元以下才有可能獲利。Waymo正透過優化設計降低成本，並與現代汽車（Hyundai）及中國吉利旗下的極氪（Zeekr）合作，生產較便宜的車輛。

Zoox則生產自己專用的自動計程車，沒有方向盤。該公司於加州海沃德開設了一座二十二萬平方英尺的組裝廠，希望明年底前能達到年產量五千輛，未來目標一萬輛。據熟悉內情的人士透露，Zoox的專用車輛比Waymo更昂貴。

特斯拉使用Model Y提供自動計程車服務，該公司只使用攝影機，放棄光達（lidar）與雷達，大幅降低成本。其感測器零組件估計成本約四百美元，並計畫將「Cybercab」以低於三萬美元價格銷售——馬斯克表示將於明年底開始量產。

但一位前特斯拉高層表示，該公司的技術仍不夠安全，無法在沒有安全駕駛員或遠端操作員的情況下，在公共道路上部署。他補充說，該技術完全依賴攝影機，意味著車輛猶如「在濃霧中行駛」，這對安全性帶來虛假的保障。（編按：攝影機雖能模擬人類視覺，但光線敏感度、距離精準度都比雷達、光達差。）

位於倫敦、由軟銀支持的自駕系統開發商Wayve正與優步密切合作，計畫在未來幾年推出更多類似特斯拉形態的自動計程車。Wayve深信在不久的將來，在普通量產車上安裝數千美元等級感測器，就能實現完全自動駕駛，成本僅為Waymo或Zoox專用車輛的一小部分。

「世界上還沒有任何人展示過可規模化的自動計程車解決方案，」Wayve聯合創辦人暨執行長亞歷克斯．肯達爾（Alex Kendall）說，「但它即將到來。」科技研究公司LightShed Partners分析師沃特．皮西克（Walt Piecyk）估計，一支自動計程車車隊只需三分之一的車輛就能處理與優步同等的需求。

昂貴的設備與管理成本，已經轉化為更高的收費。在舊金山，消費者使用Waymo每公里費用約十一美元，優步約八美元。

各公司表示，無人駕駛的體驗足以支撐這個價格。肯達爾認為，他的技術將以低於人類駕駛的成本，提供更安全的服務。

自從今年上任以來，美國總統川普放寬了與事故回報相關的規定，只要車輛用於非商業目的，營運商即可免除某些義務。這些改變最終有助於為自動計程車的部署掃除障礙。即便如此，Waymo業務發展與策略夥伴關係主管蓋弗（Nicole Gavel）表示，各州對自駕車的限制仍是該產業增長的最大阻力：「我們希望隨著更多州感受到好處，能加速這方面的進展。」

由於自動計程車的經濟效益與監管仍不確定，即使是全球最有價值的科技公司，其財務耐力也正在接受考驗。


恐容不下第三玩家且取代人力

Zoox前策略總監、創投公司G2 合夥人梅塔（Neel Mehta）表示，他預期大多數大城市最終將由一至兩個主要玩家主導市場，就像優步與Lyft在美國大多數市場的競爭情況一樣。「如果有第三個玩家，而且你的規模不足，就無法達到必要的經濟效益，」他說。「這將是一個贏者通吃的市場，只是誰勝出並不明顯。」

如果自駕支持者的觀點正確，道路安全可能是最大的贏家；但也會有人力上的代價，自動計程車將成為人工智慧顛覆勞動力，最顯著的例子之一。

優步司機艾瑞克則抱持豁達的態度：「人類會適應，我們一向如此，」他說，「這只是另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