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讓護理師荒越燒越烈！世界衛生組織在二○二○年估計，全球缺少約五百九十萬名護理師，幾乎占全球護理師人力的四分之一。目前，非洲、拉丁美洲、東南亞、地中海東部地區的中、低收入國家，狀況最嚴重。
估三百萬護理師因疫情不幹了
二○二○年一月至二一年五月期間，多達十八萬名醫護人員死於COVID-19。
不僅如此，眼前還有職業倦怠、心理健康等多重挑戰。
國際護理協會（ICN）執行長卡頓（Howard Catton）指出，各國政府在解決低薪、糟糕工作環境、訓練不足等結構性問題上，做得還不夠；更別說歐美人口高齡化，同時增加醫療照護需求。
「全球護理人員大短缺，是對健康的最大威脅之一，」卡頓警告，因為疫情，估計有上看三百萬名護理師，會提早離開該行業。
讓危機雪上加霜的，是疫情嚴峻之際，許多富國緊急實施了應對政策──大力招募海外護理師。在剛落幕的世界衛生大會（WHA）上，世衛組織秘書長譚德塞（Tedros Adhanom Ghebreyesus）警告，這可能會加速全球醫療衛生人員的遷移和流動。
他們通常來自護理師占人口比極低的開發中國家，這些國家的護理師荒早已嚴重，恐怕因此惡化成為長期危機。
加拿大魁北克省正斥資六千五百萬加幣（約合新台幣十五億元），展開為期兩年的國外護理師招聘和培訓活動，鎖定阿爾及利亞、喀麥隆、模里西斯、摩洛哥和突尼西亞等法語國家。
去年，西澳大利亞州當局也發起一場海外招聘活動，提供護理師免費航班、搬遷津貼，以及免費的酒店隔離檢疫。
截至今年三月的過去一年中，英國護理師和助產士新註冊人數創下新高，超過二萬六千人；但其中幾乎一半，都是在海外接受培訓的護理師。有近八千名來自奈及利亞、迦納、辛巴威，可是這些國家自己的護理人員，卻嚴重不足。
英國護理師與助產士委員會（NMC）負責人薩克利芙（Andrea Sutcliffe）指出，高度仰賴海外，代表很容易受到全球各地的各種變化影響，有巨大風險。她舉例，英國疫情爆發前三個月，來到英國的國際護理師人數，已因限制全球人流移動而驟降。
好事？窮國輸出護理師賺外匯
不過，衛生專家指出，從海外招聘並非全然壞事。像菲律賓、印度和牙買加等國，確立了做為護理師輸出國的地位，他們的人民從海外把賺的錢匯回來，經濟因此受惠。
然而，另一問題是道德疑慮。薩克利芙質疑，從已經缺少人力的國家挖角，要如何確保沒有剝奪他們的寶貴資源？
尤其非洲狀況更複雜，每千人可能只有○．一名護理師，遠低於全球平均的四人。
例如英國政府與肯亞簽署了一項協議，將接收該國的失業護理師。肯亞護理學會（NNAK）官員姆維加（Bernard Mwega）解釋，其實該協議沒有傷害肯亞衛生體系的風險，因為護校畢業生人數，仍遠超過護理相關職缺數。
護理師找不到工作，主要歸咎於國家公衛系統資金短缺。未證實的報導稱，該國政府正在考慮限制可出國的護理師人數。
世衛組織的衛生人力部門主任坎貝爾（Jim Campbell）指出，護理人員最常前往英國、加拿大、紐西蘭、澳洲、美國、法國和海灣地區國家。
他補充，英國脫歐後，加大了人力缺口，所以向與其有深遠歷史關係的大英國協求助。疫情間，在英國就業可能更有吸引力。
「如果你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工作，荷包會被通膨侵蝕，突然就縮水兩成，而且拿不到醫療用品和防護裝備，」他假設，「或許這時，去倫敦一家漂亮醫院或蘇格蘭養老院，拿到的薪水是現在十倍，小孩還可以接受教育。」
全球護理人員短缺危機雪上加霜，許多富國從海外招募護理師，讓開發中國家的護理師荒惡化。
辛巴威護理師被挖，人力緊張
坎貝爾說，辛巴威副總統兼衛生部長奇溫加（Constantino Chiwenga）要求聯合國，協助對前往英國的醫療人員追討賠償金，顯示了中、低收入國家與富裕國家之間的緊繃關係。
官方數據顯示，僅去年一年，離開辛巴威的護理師，就占公立醫院所有護理師人數超過一成，其中大部分都去了英國。「若根據副總統的說法，估計有超過一億美元的人力資本投資額，現在都成為英國國家的資源。」坎貝爾補充。
國際護理師移民中心（ICNM）敦促各國衛生當局，緊急實施獨立監測，對象包含國際間流動的海外護理師、人力中介機構，以及富國與開發中國家達成的國家協議。
英國慈善機構健康基金會（Health Foundation）的資深研究員巴肯（James Buchan）表示，很難查明國外護理師怎麼來的，所以無法確定富國是否違反世衛組織的行為準則，但更嚴格的監控將有所幫助。
他補充，需要的不只是國際間的協調行動，還有國內，當局應解決人力少到很危險所導致的員工倦怠和離職問題，以及如何增加國內培訓機會，並提供公平薪資和環境。
「政府需要意識到，護理行業將是經濟復甦的前線和核心，」他提醒，「我們要傳達的關鍵訊息是，不該把護理視為國家的成本，而是投資。」
瑞士國家護理協會（SBK-ASI）常務董事瑞比（Yvonne Ribi）說：「三分之一離職的護理人員小於三十五歲。工資不是主要問題，工作條件差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