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新佃農邀人當穀東 駐鄉「半農半X」
坐在「穗穗念」靠窗位子,米飯才上桌,珠圓玉潤陣陣香誘人立刻就動起筷子。
眼前這碗飯是賴青松種的「青松米」,是台灣本有的秈稻結合糯米DNA,香Q迷人,還能做出好吃的麻糬和燉飯,釀製燒酎濃醇清馨。為了吸引更多人走進農村,他和友人史法蘭合開了這家吸睛文青風餐廳,做為整個宜蘭與花東的糧食展示館與轉運站。
論起愛米飯,賴青松絕對是翹楚,把「好好吃飯」從土地到餐桌,徹底實踐;從種稻、產銷、解決缺工、開餐廳、成立地方創生活動空間,樣樣一手包辦,而且成績優異令人望塵莫及。
其實,這番成果完全出乎他的計畫,「一切自然而然發生,因為需求,我只是來解決問題。」舉家遷徙至妻子家鄉宜蘭深溝村務農數年,從最初的五甲三分地到目前五公頃的規模,賴青松滿臉日曬雨淋蹂躪過的痕跡,但精神奕奕。
「種稻、賣米不是問題,最大的問題是農村缺工!」自己曾厭倦都市陀螺般的虛無生活,當年以素人之姿下田,也走過做什麼搞砸什麼的痛苦深淵,但賴青松找到癥結。
「宜蘭下半年陰雨綿綿,無法種稻種菜,因此以前農夫必須外出打工以維持生計,很苦。深溝村土壤非常好,冬季無法種菜種稻,卻可以種出肥美的蔥、蓮藕,但人手不夠……」賴青松蹙眉輕嘆。
「沒人願意住在農村!」扛起鋤頭一番跌跌撞撞,賴青松發現,除了種稻,更要想辦法「種農夫」,況且,政府多年來大力推動工業化農業,眼前傳統農村的美景也將消失殆盡。
「必須把城市的現代DNA,譬如小七、WiFi都引進農村,同時解決農村缺工、都市生活枯燥問題,兩種生活互補也共存共榮,讓現代人住在農村,卻能延續都市事業或生活風格。」這個扎根在土地的永續型農家生活,取法日本作家鹽見直紀「半農半X」概念,也恰好拜網路所賜才能實現。
「半農,是自己栽種糧食,換取高品質食物。半X,是做發揮天賦的工作,賺取固定收入。」賴青松就是這種新農村理想生活最有說服力的見證人。這條路摸索二十年,於是他接手「倆佰甲」新農育成平台,改為地方創生空間「慢島生活」,傳承經驗培育新農,倡導這種有根生活。
賴青松說,宜蘭水稻一年只能一作,並不是農業最佳區,卻是「服務化農業」最理想的地方,「雪隧開通後,宅配更便捷。農耕如果是文明,就不可能被網路取代,也或許成了網路時代最幸福的一個行業!」
農夫的時間「空」與「忙」區隔很清楚。我們跟隨賴青松來到蓮藕田,正泡在水塘裡的鄭永昇是返鄉新農,有機蓮藕較細瘦,外觀卻更粉嫩,被「穗穗念」以黑豬排骨燉成清湯,藕肉脆嫩甘甜,吃起來滿口香。
從為了更高品質的一碗飯投入稻田,到一步步實現進化版的開心農場,賴青松的新農村生活運動,感召了很多人。
史法蘭也是其一,從商界高階主管退場,跑去上海博古斯(Paul Bocuse)的星級餐廳當學徒,之後變身台北私廚達人,現在定居農村。
史法蘭以「米」為主題做出創意餐點,紫米蛋糕用傳統戚風手法,「一般白米香氣不足,紫米可以補足,還有特殊風味。」
她認為,不能把米當作麵粉替代品,必須超越麵粉,所以連同她所開發的米製鬆餅粉,都用純米製成,卻毫無米粉軟糯的缺點,口感風味卻比麵粉更清爽Q彈,而且完全無麩質。此外,紫米炒過可以泡茶喝,也能製成濃縮液做出氣味豐富的義式冰淇淋(Gelato)。
糧食得來不易,一碗青松米豈止是一碗飯,那是賴青松與一群孤獨先行者血汗交織才收穫的美麗結晶,做為單純消費者,我們何其有幸如此輕易享受他們的「穗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