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終不一

堅持自我、持之以恆等思維一直是被廣為推崇的經營理念，但是在現今這個任何典範都一直不斷被推翻的時代，這樣的思維是否仍具當代相關性和適當性？

我從學生時期就是傳奇嘻哈／龐克三人團體「野獸男孩」（Beastie Boys）的樂迷。說他們是「嘻哈／龐克」也不是很貼切，從成軍以來樂風一直不斷的挑戰框架，將饒舌、放克、爵士和搖滾融合聚變成難以形容的組合。最近看了他們剛出爐的紀錄片《Beastie Boys Story》，其中提到一段被樂迷質疑的往事，他的回應讓我有點震撼……。

面對成名時搞笑的態度與成熟後提倡平權思維的偽善指控，團員Ad-Rock回應：「我寧願成為一個偽君子，也不願永遠是同一個人。（I'd rather be a hypocrite than the same person forever.）」

野獸男孩在八○年代早期成立沒多久就開始走紅，玩世不恭的早期成名曲「Fight for Your Right（to Party）」，幾乎成了當年屁孩大學生的國歌。王牌製作人安排他們與瑪丹娜一起巡迴演出、大鬧MTV音樂獎現場，成了搖錢樹。但隨後樂團拒絕與製作人以同樣方程式繼續合作，選擇獨立製作了至今仍備受讚譽的第二張專輯《Paul's Boutique》。

這讓我想到比爾．蓋茲曾經說過：「成功是一個糟糕的老師。它誘使聰明的人以為自己不會輸。」成功的企業都想要不斷的複製成功經驗，專注於改善現有的業務，他們也承受著交付業績成果的短期壓力，因此重心都導向將產生直接、可見回報的決策。但當外部的世界發生變化時，當初使自己成功的原創理念已經成為常態，原來的初衷可能都變得無關緊要。

野獸男孩是當代另類嘻哈樂團裡少見的長青組合，從成立到靈魂人物MCA於二○一二年癌症病逝後解散，三十年來讓我跌破許多眼鏡，從樂風、題材、表達的理念與表達的方式始終不一，唯一不變的就是不斷顛覆前人與自己，以及對常規玩世不恭的搞笑精神。當疫情改變所有的市場規則與社會行為，不再正常時，不斷重新思考與定義自己，如何「忘記初衷」可能才真的是後疫情時代的原創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