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禮拜，柏林愛樂來到台北，演出兩場。進場時，觀眾要安檢。我納悶，誰要來？原來是準總統蔡英文。儘管上任前事情多，她沒錯過這難得。不只她，前副總統蕭萬長也是週日晚上的同場聽眾。柏林愛樂是天團，指揮拉圖是世界名家，這次曲目是貝多芬的二號、九號交響曲。全世界第一流的演出家在舞台上，拉圖的指揮棒一下，掌握舞台上樂手與舞台下觀眾的情緒，即便你貴為國家領袖、企業家領導，那兩小時皆臣服於他，奇妙。 每次柏林愛樂要換指揮，誰是繼任者，就是全球樂壇關注的盛事。這個位子，領導的是全世界的音樂天才，要讓這一百個音樂家各自的詮釋化為一件事，只靠一支指揮棒。我好奇，什麼樣的素養與領導能辦到。 音樂會後，我請教兩廳院前任董事長朱宗慶，想搞懂指揮為何是樂團的靈魂。朱是極稀有具企管碩士學歷的音樂家。我從最無知的發問開始：「說穿了，指揮做的事，不就是兩隻手一直揮來揮去。難嗎？」 他說，這揮一揮，看似簡單的比畫，背後必須有深厚底蘊。上台之前，指揮必須有兩個能力：一，樂曲的詮釋能力。對於音樂理論、音樂史要清楚，再加上自己的人生歷練而產生的解釋。同樣的曲子，在不同指揮會有各自的理解。這是腦子；二，統合力。指揮必須有敏感的耳朵，對樂團各聲部、演出者技術力的瞭解，譬如小提琴很強、黑管較弱……，進而發揮強處避開弱處。 第一個能力，是指揮對於這首曲子如何表達的看法，一如領導人對於企業的遠景描繪，往哪裡走，這是腦子。接下來，要盤整資源，能走到什麼程度。也就是對團隊的瞭解，這是第二個能力，耳朵的聽力。最後，才是舞台上的揮一揮，這是觀眾最後所見。 指揮棒，該下在哪裡？每一位樂手是否清楚知道指揮的手勢指令，能全然跟著走，而不是各唱各的調。設想一種情境，指揮認為這段樂章應淡然的方式處理歡樂，但首席小提琴不認同，或者他無法感受，於是在獨奏時以誇張方式演出。此時，「指揮能耐他何？搶下他的弓？」 各唱各的調，不只在音樂演出，亦是企業常見的情境。反之，當一百位音樂天才的樂團，最後融合成一種聲音，這是多麼美的領導境界。「指揮做的事，不就是兩隻手一直揮來揮去。難嗎？」你的看法如何？ 歡迎加入我的粉絲團：https://www.facebook.com/bwceo/ 王文靜 商周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