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孩子眼裡，我是個很愛說教的爸爸。也不曉得是不是入戲太深，一年演講三百多場，回到家中，跟孩子講起做人處世的道理時，她們總會說：「又來演講了！」 我因為深深覺得「熱情」是未來競爭力，特別愛講「熱情」，總是重複。尤其，每次聽到女兒們對現實和可行性多有顧慮時，我總忍不住說：「現在是什麼都可以做、自由的時代，妳們想法怎麼這麼老古板？」女兒們國中、高中的時候，哈利波特正熱，她們卻覺得內容過於幻想，看了浪費時間，看一本就打住。我忍不住又說教：「這是經典耶！很重要，不看怎麼行。」 女兒們每次都冷冷回答：「老爸，你講的我們都左耳進、右耳出，毫無幫助……。」父女間的攻防此起彼落，我都當成親子樂趣，一笑置之。 直到今年學測之後。 今年，兩個女兒準備申請大學的口試，兩人緊張得半死，除了閉門狂練，還找我扮演口試委員，協助模擬口試。「五分鐘而已，妳講就好，還要練什麼練？」我說，「妳們太小題大作。」 但是，當我勉強當起口試委員開始提問時，我發現兩個平常活潑、反應快的女兒，要她們有「大人樣」的講話，竟然會講不出來、杵在當場。後來，女兒A寶還告訴我，她在學校跟老師練習自我介紹時，因為一直卡住，還曾經練到哭出來。 我才了解，就算我陪著她們長大、學習；就算我吃過的鹽，比她們吃過的飯還多，我的想法都是來自我過去的經驗，而不是她們的。 這一刻，我終於體認到女兒說的「毫無幫助」，並非出自任性，而是事實。 從那之後，我越來越不敢給孩子太多具體的建議，而是等她們有想法、問題出現，來問我意見時，我再表態。這樣的調整，一來是怕給孩子壓力，二來也怕自己的意見太脫離現實。先聽她們說，會比較容易體會孩子真實的處境，提出實用的意見。 現在，我轉而鼓勵孩子們多參加活動，感受真實世界。小時候，我讓她們當志工，上大學之後，我希望她們到不同機構當實習生。 既然，在這多變的時代，很多事情都沒有標準答案，我們只有信任孩子，讓他們自發學習，無論未來世界如何變化，我們也無須說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