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城市正在舉辦藝術雙年展,把舊倉庫改造成陳列藝術品的天地。游走巷弄,街道瀰漫陳年木香與海鹽味,游牧工作者在藝廊咖啡館敲著筆電鍵盤。聖方濟教堂、猶太會堂、清真寺與印度教寺廟和諧散落於街區,完全不突兀。

我們來到印度科欽(Kochi),它曾被《國家地理旅行者》雜誌評為「人生必遊五十個景點」之一,Booking.com列為二○二六年十大新興目的地之一。根據平台住宿搜尋數據,科欽搜尋量增長約三成。「科欽是一個值得花時間探索的目的地,它做為資訊科技樞紐、眾多跨國公司與印度本土企業進駐,藝術雙年展等盛事吸引人們來此沉浸在文化遺產中。」Booking.com南亞區區域經理山托許.庫馬爾(Santosh Kumar)說。

這裡所屬喀拉拉邦(Kerala)是印度第一個宣布實現全面識字、教育水平最高的地方,是旅客旅行印度最好的敲門磚,徹底顛覆我對這座國度的想像。

科欽地區旅遊推廣委員會秘書長利喬.約瑟夫(Lijo Joseph)對我說:「這座城市本質上就像一個四海一家的村落(Cosmic Village)。」藝廊咖啡廳Lila Art Café就像這句話,也是科欽歷史的縮影。坐落於一棟擁有約五百二十年歷史的建築裡,最初由葡萄牙人建造,做為葡萄牙航海家瓦斯科・達伽馬(Vasco da Gama)隨員的居所,也顯示科欽在全球航海史與貿易史中占有一席之地。

一六六三年,荷蘭人來了。葡萄牙人在撤離前破壞了部分建築,荷蘭人接續重建。旅客如今可見葡萄牙式建築外觀,內部卻是具有荷蘭色彩的「中庭式(Atrium)」建築風格。小桌子圍繞著中庭,綠意蓊鬱,白牆懸掛本地藝術家的畫作,旅客正在悠閒喝咖啡。

咖啡廳前身從鑄幣廠到銀行,等到殖民外國勢力離開後,科欽人重新做為舞台的主角。現在這裡結合藝廊、選物店和咖啡館,成為社群平台旅客熱點,也是在地人的社交場。

踏上國際舞台當主角,還有一場雙年展。創立於二○一二年的「科欽—穆齊里斯雙年展(Kochi-Muziris Biennale)」是南亞最大型當代藝術節,將殖民時期的倉庫與香料儲存庫改造為藝術展覽空間,重新定義這座城市的文化定位——把科欽推上南亞藝術之都。

科欽雙年展藝術推廣統籌阿馬爾.拉吉(Amal Raj)領我們走進一處倉庫,四處昏暗,只有七座冰箱點亮。這是阿根廷藝術家阿德里安.維拉爾.羅哈斯(Adrian Villar Rojas)的裝置藝術作品。借用家用冰箱,展示櫃陳列由天然和加工元素組成的各種組合——水果、蔬菜、肉類,甚至飲料罐。拉吉解釋,羅哈斯在作品中討論大量生產與消費的議題,物品隨著時間流逝而腐敗,「雙年展展品隨著時間變化,首月和末月造訪的旅客看到的景象會截然不同。」

「科欽擁有深厚文化遺產,這裡的人擁有現代化思維模式,又不會過度死守舊時代觀念,這是雙年展誕生於科欽的其中原因。」拉吉說,「這裡非常包容,你可以看到中國、非洲家庭在此生活,與喀拉拉文化交織在一起,我們熱愛這種融合。」

而我最喜歡的作品,出自在地藝術家RB沙吉斯(RB Shajith)的《抹除》。延伸一整面牆的畫作,檳榔樹一片綠意,垂直聳立,木屋交錯其中。畫出藝術家家鄉馬拉巴爾(Malabar)的地貌變化,野外棲息地與人類空間之間逐漸模糊界線。

在印度首座生態村
體驗編織與古法捕魚

科欽擁有值得保存自然的美。清晨,我們搭上遊船,划入埃納庫蘭(Ernakulam)的回水區域(編按:Backwaters,指鹹淡水交織,由潟湖、湖泊、運河與河口組成的特殊水網)。水面平靜,當地人用傳統木船運送農作,薄霧籠罩在紅樹林。

來到庫姆巴蘭吉(Kumbalangi)生態村,巨大的中國魚網架在岸邊,展示罕見古老捕魚的方式。Luxxo Holidays LLP創辦人阿俊.阿修克(Arjun Ashok)說,這是一座被回水區環繞的孤島,也是印度政府指定的第一個生態村。永續旅遊與社區共生,讓旅客走進當地人的生活。

日常生活隨著鄉村傳統緩慢節奏流動,旅客跟著村民體驗編織椰子葉、紡製椰纖。靈活穿梭於樹冠間的採酒人,他們採集的椰子酒(Coconut Toddy)成了科欽道地飲品。

「科欽的魅力在於,在一個城市就能體驗到所有元素——歷史遺蹟、美麗海灘、回水景致、藝術表演與展覽。」約瑟夫說。

它是一座阿拉伯海的獨特之城,從香料港口轉型為印度當代藝術之都,既古老又現代,既在地又全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