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葡萄釀紅酒、白葡萄釀白酒,曾經是葡萄酒釀造的基本原則。但這絕對不是什麼自然的規律,而是釀酒師的選擇。幾乎所有釀酒葡萄的果肉都是透明無色的,酒的顏色主要來自葡萄皮裡的色素,取決於釀造過程是直接榨汁還是帶皮一起釀,以及浸皮方式和泡皮時間長短。香檳區有七成葡萄園種植黑葡萄,但白香檳的產量卻超過九成,原因在香檳製程很少會進行泡皮。

釀酒師讓黑葡萄泡皮久一點能釀成紅酒;短一點就成了淡紅酒;粉紅酒則泡皮幾小時;直接榨汁不泡皮,可釀白酒或淡粉紅酒。白葡萄若選擇直接榨汁就會釀成白酒,若連皮一起發酵後再榨汁,則可釀成橘酒。

當今多元的葡萄酒世界,已經不再適用黑葡萄釀紅酒,白葡萄釀白酒這樣的二分法。黑、白葡萄一起同槽混釀,變得越來越常見。這種黑白不分釀法,跟橘酒一樣,也有長遠的歷史根基。

在許多產區,如西班牙的利奧哈(Rioja)或法國的波爾多,殘留至今的十九世紀老樹園,經常混種著不同的葡萄品種,而且大多黑、白葡萄隨機混種在一起。在法國北隆河甚至還是延續至今從沒中斷過的傳統。在葡萄牙跟喬治亞,黑、白混種混釀更是隨處可見。

當越來越多釀酒師接受黑、白葡萄可以一起採收一起發酵,沒有絕對分界線時,打破舊有格局的創新風味和類型就不斷被創造出來。特別是全球許多紅酒產區正為市場突然白酒化所苦惱時,只須改變黑葡萄只能釀紅酒的自我設限,看似無解的難題立時就迎刃而解。

二○一八年才由三位年輕人創立的卡本酒莊(Domaine Kaban)完全沒有傳統風味的包袱,酒莊首釀的第一款酒小確幸(Le Petit Kiff)就把才剛浸皮一天就壓榨的黑葡萄汁和蜜思嘉白葡萄一起浸皮發酵。

雖稱為粉紅酒,但也像是淡紅酒,喝起來更像是橘酒。莓果和玫瑰,荔枝和胡椒無違和並陳交織,酒體豐潤卻有海水礦石與鹹苦感,帶出輕盈和爽朗的俐落口感。正是自由跳出陳規,黑白不分的完美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