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羅浮宮週二閉館日，館內無一遊客，我們悄悄通過入口，潛入玻璃金字塔下方。夜晚的馬利中庭（Cour Marly），燈光照射，把法王路易十四訂製的雕像群襯托得氣勢非凡。是哪個秘密派對，能讓賓客享受羅浮宮之夜，在馬利駿馬、海神尼普頓與塞納河神等雕像環繞中，觥籌交錯，享用法式料理？
答案是，瑞士鐘錶品牌江詩丹頓（Vacheron Constantin）慶祝成立二百七十週年的晚宴。
我們搶先直擊，江詩丹頓和羅浮宮攜手舉辦的特別展覽，展出十二件關於時間的傳奇珍寶。在敘利館（Sully）六○二展廳，不難找到鎮館之寶——路易十四加冕畫像。這位太陽王穿著白色禮袍，姿態威嚴。畫像正前方，是一座「創世紀 （La Création du Monde）」天文座鐘。
這個鍍銀與鍍金座鐘是一七五四年獻給路易十五的精密時計禮物，二○一六年在江詩丹頓的支援下修復。上方錶盤顯示時間，巨大太陽圖騰圍繞；下方地球儀刻畫世界地圖。錶盤下方環繞的光輝放射線，會指示太陽此刻正位於子午線的地點，也就是太陽最頂點。
「從佈展角度來看，創世紀座鐘放在法國歷史課本最有名的肖像前，」羅浮宮導覽員告訴我，「路易十四奠定政治制度與霸權，但他的接班人路易十五開啟政治腐敗與道德淪喪的風氣。你可以從這兩件作品，解讀兩個世代對不同美學的追求。」
現場最大型的作品，出自江詩丹頓歷時七年打造的La Quête du Temps座鐘。四層鏡面水晶盤組成鐘面正面，十二點鐘位置設有超大尺寸的陀飛輪裝置，上面還有放大鏡，得以觀察內部精細構造。
仔細一看，座鐘上方設置一個青銅塑造的「天文學家」自動人偶。現場觀眾屏息以待，工作人員啟動裝置，由金屬琴和哇音管組成的機械音樂盒發出悅耳聲響，人偶向腳下代表晝夜更替的圓環展開雙臂，再將雙手前伸，指向月球及代表其運行軌跡的弧形軌道，像跳一場優雅的舞。
自動人偶以舞姿報時
事實上，過去自動人偶多為獨立裝置，或是附加於鐘錶的裝飾結構，而這件作品機械記憶體將機芯的小時和分鐘轉錄到自動人偶上，人偶以動作報時，產生一百四十四種姿態各異的動作，手臂指示時間的變化，這也是從一九三○年問世的魔術手（Arms in the air）懷錶設計得到的啟發。
天文學家人偶頭上的透明穹頂，點綴一片星空，正是一七五五年九月十七日上午十點瑞士日內瓦天空的星座分布圖——這天，江詩丹頓與第一位學徒簽約，標誌品牌誕生。這項設計面對艱難技術挑戰，穹頂直徑達四十公分，必須提供堅固支撐，最終解決方案是採類似渾天儀的拱形支架，製錶師採用鈦合金粉末燒製工藝，製成精細而堅固的格柵結構，並嵌入經金箔鍍金處理的小時和分鐘數字時標，重現一位天文學家佇立於繁星蒼穹下的詩意場景。
「這個座鐘不僅是鐘錶工藝，它更體現我們的先人仰望星空及對於時間的思考，體現人文精神，」江詩丹頓風格及傳承總監克里斯汀・賽勒莫尼（Christian Selmoni）說，「由天文學家這個角色詮釋自動人偶再合適不過，我們的目標不是要給大家另一個更精緻的計時工具，而是從不同角度解讀時間。」
穿梭展間，我們發現更多有趣的展品，呈現時間在各種歷史切片遺留的軌跡。最古老的展品出自埃及托勒密王朝時期（西元前三三二至三○年），一件花崗閃長岩水鐘殘件。這個時計結構是一個盛滿水的容器，底部有一個小孔，讓水一滴滴流出，藉以判別時間的流逝，精確度估計可達十五分鐘。
各式姿態各異的座鐘，像在展場相互對話，例如十七世紀由銀質、鍍金與黃銅打造的瑞士日內瓦骷髏造型座鐘，以及約一八○○年產於法國或義大利的青銅與復古黃銅座鐘，古希臘擎天神阿特拉斯（Atlas）正托舉渾天儀雕像。
「我們從典藏中精選出多件珍貴傑作，禮讚自古以來人類對於複雜機械裝置和科學儀器的探索熱情。跨越不同時代和文明，藝術工藝傳承薪火從未熄滅。」羅浮宮博物館裝飾藝術部主任奧利維耶・加貝（Olivier Gabet）說。
馬利中庭晚宴上，我驚喜得到一張靛藍色硬質卡片，上頭寫道：「江詩丹頓很榮幸為您在浩瀚宇宙中，以您的名字命名一顆星辰。觀星愉快！」原來，品牌在晚宴當日，為所有參與賓客在國際星與太空註冊處（International Star&Space Registry）登記了一顆專屬的星星。
連入網站，輸入註冊編號，我的手機螢幕出現星盤，顯示一顆命名為我的名字的星星。資料還煞有其事註記：距離五○九．六二光年。人類對於時空的好奇，永遠不過時。
